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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這還是江佑澤嗎

  姒嫣胃裡翻湧的噁心幾乎壓不住,手指掐進掌心才維持住面上的平靜。

  她的聲音聽著平靜,卻意有所指,「陛下也快回來了吧。」

  薛恪的手臂僵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眼底的興味更濃了。

  拿父皇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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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

  但他到底還是鬆了手。

  父皇昨夜明顯對這個女人感興趣,若是看到自己的兒子捷足先登,指不定怎麼想。

  眼下他還有很多事需要父皇的信任,不能因小失大。

  姒嫣趁這個空隙翻身下馬,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拉開距離。

  胸口的疼痛在落地時猛地扯動,她咬緊牙關,壓穩聲音。

  「多謝殿下,臣女告退。」

  她轉身往自己營帳的方向走,疼痛還在持續地扯動著。

  可她不敢停。

  走過營帳的拐角,確認身後那道目光徹底消失,才敢扶著帳柱喘了口氣。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半邊身子都在發麻。

  一道腳步聲靠近,她下意識抬起頭。

  看清來人時,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也不管會不會被人看見,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江佑澤......」

  剛才在樹林裡遇刺的時候沒哭,被薛恪輕薄的時候沒哭。

  現在靠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眼淚就止不住了。

  她把臉埋進他的衣襟里,攬緊了他的腰,肩膀微微發抖。

  江佑澤頓了片刻才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他眼底各種情緒在翻湧,最終歸於溫柔的底色。

  「我在。」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啞了幾分,裹著一層壓不住的悶澀。

  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勺,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

  「傷到哪了?」

  「後背,撞了一下。」

  姒嫣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退開半步,把他的手放在胸口。

  「胸口也有點悶。」

  那裡心跳得又急又亂,隔著衣料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掌心裡。

  江佑澤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低低應了聲,手卻抽出來。

  「我去給你請太醫。」

  姒嫣皺了皺眉,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她抓住他的手又按回去,眼眶還紅著,嘴巴微微嘟起。

  「你給我揉揉,撞得可疼了。」

  江佑澤喉結滾了一下,到底沒把手抽回來,輕輕揉了揉。

  他看著她的眼神很深,不像平時帶著欲色,而是帶著悲。

  「江佑澤......」

  姒嫣心口一緊,踮起腳尖,環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下他的唇。

  「你怎麼了?我沒事的,我不疼。」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

  只是閉了下眼再睜開,眼底的情緒全都被他壓了下去。

  「沒事,我去叫太醫。」他鬆開手,轉身往外走。

  姒嫣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這還是江佑澤嗎?

  換作平時,她主動親他,他早該把她按在懷裡親回來了。

  可剛才那個吻,他連嘴唇都沒動一下。

  等她回到營帳後,太醫就提著藥箱過來了。

  把完脈,開了方子,說是撞傷加上受驚,喝幾副藥就好。

  「多謝太醫。」

  姒嫣讓芰荷送太醫出去,自己靠在榻上,盯著帳頂發呆。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江佑澤剛才那個眼神。

  他在害怕,可怕什麼呢?

  芰荷端著煎好的藥進來,擔憂的看著她。「小姐,今晚的獵宴您要去嗎?」

  姒嫣接過藥碗,一口氣灌下去,苦得她直皺眉,「去。」

  她得見他。

  還有就是讓那個想要刺殺她的人看看——她活得好好的。

  她放下藥碗,對著銅鏡照了照,抬手摸了摸臉頰。

  「芰荷,給我上點胭脂。」

  「啊?」芰荷猶豫了一下,「小姐,您都傷成這樣了——」

  「上吧,越精神越好。」

  姒嫣到的時候,篝火已經燒起來了,燒得比昨晚還旺。

  烤全羊的油脂滴進火堆里,濺起噼啪的火星。

  薛玉姝坐在淳妃身邊,見到她過來,手裡的酒杯頓住了。

  沈明珠的臉色就更精彩了。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即又強裝鎮定地別開臉。

  姒嫣彎了彎嘴角,扶著芰荷的手,穩穩噹噹地在末席坐下。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遙遙朝沈明珠的方向舉了一下,眼神帶著戲謔。

  沈明珠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酒液晃出來灑了一手。

  她慌忙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掏出帕子擦手指,不敢再看過來。

  姒嫣端著酒杯放在唇邊,餘光越過杯沿,悄悄往御前的方向掃去。

  江佑澤站在薛珩身後,輕微側了下頭,目光停在她的臉上。

  隔著跳動的火焰,隔著觥籌交錯的人聲。

  他為她傾倒。

  姒嫣看清他眼裡的怔愣,收回目光低下頭,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宴會進行到一半,歌舞上來,絲竹聲混著勸酒的笑鬧。

  姒嫣的目光時不時往御前瞟,江佑澤卻再沒看過她一眼。

  這人怎麼回事?

  平時在人前裝冷淡也就算了,今天她都受傷了,也仔細裝扮過了。

  還裝?

  她正想著等散席後怎麼去找他,就看見一個小太監捧著酒杯過來。

  「姒小姐,我家殿下邀您飲酒一杯。」

  姒嫣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薛恪正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酒杯,朝她遙遙一舉。

  篝火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嘴角那個笑怎麼看怎麼讓人不舒服。

  姒嫣收回目光,面上笑意不變,「臣女方才摔了馬,太醫囑咐不能飲酒。」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以茶代酒,回敬殿下。」

  小太監不為所動,反而把酒杯往前遞了遞,語氣堅硬。

  「殿下說,只一杯,還請姒小姐賞臉。」

  姒嫣握緊了手裡的茶盞,餘光掃過周圍,已經有人在往這邊看了。

  她不喝的話,就是當眾打薛恪的臉。

  「既然殿下盛情,臣女卻之不恭。」

  她把茶盞放在桌上,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連唇都沒沾濕。

  可小太監還杵在旁邊,儼然一副不喝完就不走的模樣。

  姒嫣咬了咬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把空杯遞迴去。

  小太監這才滿意地躬了躬身,端著空酒杯退了下去。

  「小姐!」芰荷趕緊遞上帕子,壓低聲音急急地問,「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