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蛋糕即將觸碰到唇邊的剎那,原本失神哽咽的陳萱,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衝上前!
「爸,不要吃!」
她抬手狠狠一揮。
啪!
整塊蛋糕瞬間被打落在地。
陳公明滿臉錯愕:「萱萱,你怎麼了?」
劉莉娜險些繃不住臉上的偽裝,急聲安慰:「你看看這孩子,真是被嚇壞了。」
可她的解釋,已經壓不住陳萱崩潰的情緒。
陳萱發瘋一般地把茶几上的蛋糕推到地上,然後抬起腳,一腳一腳地踩上去。
她一邊踩,一邊聲嘶力竭地反覆嘶吼:「為什麼!為什麼!不是真的!這都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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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在她腳下變成了一灘模糊的、黏稠的、看不出形狀的東西。
劉莉娜衝上去從後面抱住她:「萱萱!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媽媽不好,不該買蛋糕惹你害怕。沒事了,都沒事了。」
陳萱掙開劉莉娜的手,一把抱住陳公明,眼淚一直往下掉。
她從小被寵到大,骨子裡被養得單純、欺軟怕硬。
她親眼看見媽媽偷偷往雪茄里注射不明液體。
下一秒,爸爸就告訴全家,雪茄里有人下毒。
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人。她卻沒有勇氣拆穿,沒有勇氣對峙——自己的母親,可能就是害爸爸的兇手。
一想到這裡,陳萱心口就又酸又怕,渾身發冷。
她太擔心爸爸了。
「爸,我不要你死?」陳萱在陳公明懷裡哭的聲音都沙啞了。
陳公明一臉的心疼,摸著她的頭說:「哎呦,不哭啊萱萱,爸爸沒事,你放心,發現的及時,醫生說了,只要積極治療,毒素會清除的。」
陳公明只當陳萱是聽見有人害他,被徹底嚇破了膽,全然沒有多想背後的隱秘。
劉莉娜連忙拉開陳萱:「萱萱,看看你這腳上、腿上都是奶油,都蹭到你爸爸身上了,快跟媽媽上樓,沖個熱水澡。」
陳萱被劉莉娜拉開了還在哭,陳公明對她擺擺手:「和媽媽上樓洗一洗,放心吧,爸爸沒事。」
劉莉娜連忙拽著陳萱上了樓,一進了臥室,劉莉娜就反手把門關上:「萱萱,你冷靜一點。」
陳萱坐在床邊,肩膀還在微微發抖:「媽,你不是說是補品嗎?為什么爸爸剛才說是毒素?」
劉莉娜輕輕捂住了陳萱的嘴:「你快別說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些都是巧合,媽媽也不知道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但媽媽可以保證,媽媽真的沒有害你爸爸。」
陳萱的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媽,真的和你沒關係嗎?」
劉莉娜捧住她的臉:「萱萱,你看著媽媽。」
陳萱看著她。
劉莉娜的眼睛裡有疲憊、有心疼、有無奈,就是沒有心虛:「我和你爸爸生活了這麼多年。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怎麼可能害他。」
陳萱的嘴唇動了動:「「可是……那支雪茄……」
「媽媽不知道那支雪茄是怎麼回事。」劉莉娜搖頭,「但媽媽知道,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陳豪回來之後,你爸爸就變了。他開始查這個查那個,總覺得有人在害他。可萱萱,你想想,誰會害他?這麼多年,家裡一直好好的,偏偏他回來之後就出了事……媽媽每天都在擔心,擔心你爸爸,擔心你,擔心這個家。」
陳萱眉頭皺的更緊了:「媽,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劉莉娜拍了拍陳萱的後背:「你先別急。媽媽會想辦法的。你只要記住一件事——不管外面的人說什麼,不管別人怎麼挑撥,你只要站在媽媽這邊,媽媽就什麼都不怕。」
陳萱靠在床上,肩膀還在止不住地輕顫,眼淚無聲往下掉。
「好了,眼睛都腫了。明天起來不好看了。」 劉莉娜一邊替她擦腿,一邊安慰。
陳萱又哭了一會,哭累了,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睡吧。」劉莉娜給她蓋上被子,下了樓。
她下樓的時候,陳公明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茶几上攤著那份檢測報告,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偏過頭看著劉莉娜:「萱萱睡了?」
「睡了。」劉莉娜輕輕嘆了一口氣,「孩子小,猛地聽見你中毒,嚇壞了。哭了好一陣子,擔心你的身體,我哄了半天才肯躺下。」
「我今天在檢測中心的時候,一直在想一件事。」陳公明的聲音低下來,「如果我不在了,這個家怎麼辦?你怎麼辦?萱萱怎麼辦?」
劉莉娜的肩膀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有那麼一秒,她的心裡生出一絲負罪感。
「我陳公明這輩子,生意場上得罪過不少人,」陳公明繼續說,「有人恨我、想害我,我不意外。可我最怕的不是自己被算計——我最怕的是家裡人受到牽連,小追、盈盈,萱萱,還有你。」
劉莉娜聽到陳豪的名字排在第一,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後,心裡剛生出的那一絲負罪感,瞬間消失了。
——這個人心裡,兒子才是第一位的。
「老公,你別說這些嚇我。」劉莉娜的聲音很輕,「你不會有事的,明天你要去複查是嗎?我陪你去。」
「不用了,明天小追陪我。」
「不行,我要去。」劉莉娜堅持。
「好好好。」陳公明笑著點頭。
這一夜陳萱睡的並不踏實,她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不敢信、不能信、卻又不敢不信的撕裂感。
雪茄里有毒,媽媽說不是她,那為什麼媽媽每次都偷偷摸摸的?
她不敢往下想。
如果連媽媽都背叛、都歹毒,那她這個家,就徹底爛了,徹底毀了。
她只能逼著自己裝傻、逼著自己相信媽媽。
可心裡的恐懼、對爸爸身體的擔憂,半點騙不了自己。
……
第二天劉莉娜陪著陳公明去複查毒素濃度,兩人還沒出門,陳萱就從樓上跑了下來:「爸、媽,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