繾綣纏綿後,兩人相擁沉淪,直到天光破曉,一室曖昧才緩緩褪去。
貝雪梔懶懶窩在陳豪懷裡,渾身帶著被愛意浸透的鬆軟,小聲蹭著他的脖頸撒嬌:「陳豪,我要去上班了,再不起就要遲到了。」
陳豪收緊手臂,又將人抱緊了幾分,貪戀著懷中人的溫度:「剛好,我把你送到酒店,就去找班長他們,今天我和肖峰帶全隊在上海轉轉,放鬆散心。」
貝雪梔乖巧點頭:「那你好好陪戰友玩,注意安全。」
「嗯。」陳豪應聲,指尖替她捋順凌亂的髮絲,「晚上回來接你。」
兩人才緩緩起身洗漱。
陳豪把車停在酒店地下車庫,他看著貝雪梔的背影走入員工工作間,才收回目光。
坐電梯上樓去找班長。
電梯門還沒關上,彈出李峋發來的消息:你的養母李新菊,所有安置全部落地,房產、獎金、全部合規敲定,無任何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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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消息發來的還有一則,蘇北某縣的頭條新聞。
陳豪點開新聞網頁——《農婦喜獲公益頭獎,安居新房一套,百萬現金分二十年逐月兌付》
新聞配圖裡,李新菊胸前繫著鮮紅綢帶,雙手捧著一等獎獎牌,和一串新房的鑰匙,滿臉皺紋里都是藏不住的淳樸喜悅。
新聞正文:農婦在街頭花兩元錢買了一張公益彩票,居然喜中頭獎。本次頭獎包含精裝住宅一套(120平米),另現金獎100萬元,獎金將分20年逐月準時打入李新菊私人專屬帳戶,全程公開透明,無任何附加條件。
半生苦難顛沛,一朝塵埃落定,往後餘生,歲歲安穩。
陳豪看著照片,唇角淺淺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愛出者愛返,人心向善,自有回甘。
李新菊當年在麥地里撿到他,撫養了他3年,後來離開他,也是迫於現實的無奈。
這份撿他回家、養育3年的恩情,他選擇了用這種方式償還。
沒有一次性給大額錢款,是清楚階層差距。
突如其來的巨額財富,對李新菊來說不是福氣,反而會是無妄的危險。
按月緩慢給,細水長流,才是最好的保護,既能改善她往後的日子,又不會引來旁人覬覦。
——
陳豪收好手機,走出了電梯,敲開了班長的房門。
金豪酒店大堂,偵查小隊全員休整完畢,狀態鬆弛。
難得閒暇,今日只做閒遊旅人,好好逛一遍魔都盛景。
陳豪和肖峰早已敲定遊玩路線,不趕行程、不湊熱鬧,慢悠悠解鎖上海煙火與繁華。
幾人先逛外灘濱江步道,江風拂面,晨光灑遍黃浦江面。
一邊是百年萬國建築沉澱古韻,一邊是陸家嘴摩天樓宇刺破雲天,古今對望,滿目盛世風光。幾人並肩慢行,聊著部隊舊時光、訓練趣事,久違的少年熱血與鬆弛感盡數歸來。
隨後穿行南京路步行街,入鬧市、聞煙火,嘗遍滬上特色小吃。
褪去鐵血鋒芒,皆是尋常兄弟閒談。
午後轉入豫園,遊走古亭迴廊、青石曲徑,在中式園林的靜謐里歇腳閒談。
傍晚登臨濱江觀景台,靜待落日熔金,晚霞鋪滿天際,待到夜色降臨,滿城霓虹次第亮起,璀璨燈火映徹江面,壯闊溫柔。
這邊戰友閒遊,歲月安然。
……
島嶼別墅。
認親宴結束後,陳公明歸家心緒依舊激盪難平,二十年的牽掛,終於塵埃落定。
他的心中,也早已敲定最終的決斷。
二樓臥室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陳萱甩掉腳上拖鞋,鞋子 「啪」 地砸在地毯邊緣,妝面哭花大半,眼尾暈開一片灰黑色眼影,往日那份富家千金的從容自信蕩然無存。
她蜷坐在柔軟的大床中央,紅著眼眶,聲音帶著濃濃的戾氣: 「憑什麼啊!他不過是在外頭流浪了二十年的野孩子,他要是不回來,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他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啊?還有那個貝雪梔,她一個酒店服務員,憑什麼和我比?我巴不得他們兩個快點分開,最好…… 最好他倆沒有好結果!」
這話一出,劉莉娜臉色驟變,壓低聲音:「小點聲!這種話你怎麼能隨便講?萬一被你爸聽見,他肯定饒不了你!陳豪是你爸找了二十年的親生兒子,你爸現在心裡只是虧欠他,怎麼比得上你二十幾年承歡膝下的陪伴。」
陳萱一把甩開劉莉娜的手,滿心委屈不服: 「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他轉?還有那個貝雪梔,根本就是個勾人的賤人!臭婊子!他們兩個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賤種!」
「萱萱,」劉莉娜眉頭緊皺,語氣帶著強硬的警告,「你就算心裡這麼想,也絕對不能講出口!宴會才剛結束,你爸現在正高興,你可千萬別往槍口上撞,聽到沒?」
陳萱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我也是爸爸的親生女兒,這麼多年我陪在他身邊,他憑什麼不站在我這邊,憑什麼不幫我!那個陳豪是親兒子,難道我就不是親生的嗎?」
聽到這句話,劉莉娜的呼吸下意識頓了半拍。
她飛快地掃過緊閉的房門,眼底藏了一層複雜難辨的陰影。那個陰影里藏著一個絕不能被揭穿的驚天秘密。
她壓低氣息,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告誡:「有些話,爛在肚子裡就好。」
陳萱瞬間被這眼神震懾住了。
往日事事遷就她的母親,此刻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沉冷。
她從來沒有見過媽媽這樣的神情。沒有發火,沒有責罵,可那雙眼眸里透著一股莫名的驚悚與凝重。
陳萱抿緊嘴唇,眼眶依舊通紅,心底的怨恨沒有半分消減,只是被劉莉娜眼神中的提醒逼得不敢再大聲叫嚷。
她只能憋著一肚子悶氣,死死攥緊了身下的真絲床品。
劉莉娜輕輕帶上門,緩步走下樓,剛踏入客廳,便清晰聽見陳公明拿著手機,語氣鄭重地與律師通話。
「沒錯,全部重新梳理公證,我名下所有瑪雅集團股權、不動產、產業資源,全部無條件移交至陳豪名下。」
短短几句話,字字鏗鏘,沒有半分猶豫。
劉莉娜腳步驟然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滯。
她站在陰影里,眼底的溫柔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錯愕、難以置信,最後變成深入骨髓的不甘。
她陪伴陳公明這麼多年,打理家事、維繫人脈,耗盡半生青春與心血,守著這個家、撐著後方安穩。
她以為即便風波再起,自己也能分得幾分家底,為自己和女兒搏一個安穩的餘生。
可到頭來,偌大的瑪雅,偌大的家業,他抬手盡數贈予陳豪。
陪他半生風雨的枕邊人,最後竟是落得一場空。
心底的怨懟瘋狂滋生,酸澀與不甘堵滿胸腔。
她垂下的眼眸徹底覆上一層冰冷的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