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上前,夜色壓在肩頭,語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跑不掉了。」
周正邦強撐著鎮定:「你們,憑什麼抓我!你們這樣是犯法的!」
葉辰瞬嗤笑一聲:「哎呦?周正邦,真是新鮮。沒想到你一個通緝犯,居然還知道犯法?當年你犯下罪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遵紀守法這四個字?」
周正邦眼底僅剩的僥倖徹底被激怒,他牙關咬緊,掌心蓄力,手裡的短刃在夜色里劃出一道極窄的寒光,直奔離他最近的唐遠而去。
那一刀帶著二十年逃亡生涯里磨出來的狠勁,又快又刁鑽,是衝著絕境突圍而去的。
唐遠沒有躲,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刀刃停在離他脖子還有兩寸的位置——被一隻手從側面扣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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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K。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平移了一截,五指扣在周正邦的腕關節上,力道剛好讓那把短刃在空中定住。
咔!
周正邦的腕骨徹底被鎖死,劇痛順著小臂直竄心口,短刃脫手墜落地面。
他強忍劇痛,借著身體的慣性側身翻滾,翻滾的同時,他另一隻手飛速摸向衣兜,指尖精準觸碰到口袋裡的開關,想要引爆煙霧彈製造混亂,搏最後一線生機。
千鈞一髮之際,班長身形疾掠上前,腳尖點地發力,一記乾淨利落的截踢掃在他手肘處。
嘭!
煙霧彈瞬間被踢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遠遠落進巷尾雜里,徹底失去作用。
周正邦仍不死心,拼盡全力想要掙脫老K的禁錮。可老K已經死死鎖住他的手腕,他半點發力空間都沒有。
葉辰瞬撿起地上的斷刃,遞到了唐遠面前。
唐遠偏過頭看了一眼:「周大叔,刀是好刀,可惜你的握法太糙。刀刃朝外、發力角度太正,全是野路子,半點正經招式沒有。你要是早幾年撞上我,我倒是還能抽空教教你正經格鬥手法。」
這番輕描淡寫的調侃,比厲聲呵斥更讓人絕望。
二十幾年練習的搏命本事,在這群人眼裡,不過是不值一提的野路子。
周正邦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暗巷裡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從老K,看到唐遠,再到一旁的葉辰瞬,最後落回從班長身上。
慌亂與僥倖在眼底瘋狂交織拉扯:「是誰雇的你們?開個價!我給你們雙倍,三倍也行!我說到做到,放我走!」 他試圖用世俗的規則撬動最後的一線生機。
班長眼底毫無波瀾,淡淡一句反問:「看來這二十年,劉莉娜給了你不少錢,讓你躲得這般安穩自在。」
「劉莉娜」三個字入耳的瞬間,周正邦眼底最後的僥倖瞬間碎裂殆盡,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慘白一片。
他幾乎是本能地矢口否認:「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什麼劉莉娜!」
唐遠身形鬆弛,語氣卻著穿透人心的壓迫感:「周正邦,你這又是何必呢。」
他微微俯身,視線穩穩鎖死周正邦的眼底,利用視覺悄然植入淺層催眠暗示,
「你跑了二十年了,這二十年裡,你夜夜風聲鶴唳,日日提心弔膽,不敢見光、不敢露面、不敢與人深交,一輩子活在躲藏與恐慌里,難道不累嗎?」
周正邦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那層頑固的堅硬外殼徹底裂開一道縫隙,藏在深處的疲憊、恐懼與潰敗,盡數翻湧上來。
謹慎了二十年,躲過無數次警方排查。
可今夜,他覺得自己逃不掉了。
班長見狀,抬手低聲示意,語氣利落:「老K,上手。」
老K應聲而動,伸手去取周正邦肩上死死挎著的帆布背包。這是他全身唯一的隨身物件,被他死死護在懷裡,抗拒至極,指尖死死扣住包帶,拼死不肯鬆手。
幾人稍稍發力,輕輕掙脫他的禁錮,成功將背包取下。
拉開拉鏈,一沓沓嶄新的現金映入眼帘,粗略清點下來,有二十萬左右,全是便攜現鈔,顯然是他以備不時之需、隨時跑路的保命錢。
隨著背包徹底清空,一張邊角泛黃、質感陳舊的老照片落在了地面上。
看到照片的剎那,周正邦神色驟變,眼底瞬間湧上極致的慌亂與緊張,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班長彎腰拾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的背影,四五歲的樣子,扎著小辮子,頭上帶著可愛的粉色髮夾,看不見臉。
「這個小女孩是誰?」班長沉聲發問。
周正邦眼角猛地一跳:「我在路上隨手撿的!」
越是急切撇清,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慌亂的神色、緊繃的身體,早已出賣了他所有心緒。
班長微微點了一下頭,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周正邦警惕的看著他們。
夜色寂靜,巷口無風,四周徹底被小隊封死,極致安靜的環境、緊繃的身心、無路可逃的絕境,完美構成催眠切入的所有條件。
唐遠抬手摸出打火機,指尖輕彈。
一簇微弱穩定的火苗緩緩燃起,在漆黑的暗巷裡成為唯一的定點光源。
他把火苗舉到周正邦面前,距離剛好能讓那道暖黃色的光照進他的瞳孔,
他的語速極緩帶著極強的心理引導感:「不用硬撐,不用抵抗。你已經安全了,不用再逃,不用再怕。」
光影晃動,聲線催眠。
周正邦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渙散,急促的呼吸慢慢放緩,緊繃的肩膀悄然鬆弛,整個人徹底墜入淺層催眠狀態。
「周正邦,看著這束光。」唐遠的聲音溫柔且有穿透力,「好好回想一下,照片裡的孩子是誰?說出來,你就再也不用躲了。」
他抬手將老照片遞到周正邦眼前,火光照亮了照片裡的小女孩,那枚粉色髮夾清晰可見。
「你看,囡囡戴著粉色髮夾,多可愛。」
周正邦的目光死死黏在跳動的火苗與照片上,瞳孔里的光點輕輕晃動、重疊。
良久,沙啞含糊的聲音從他喉嚨深處艱難擠出:「阿May……囡囡……」
短短兩句呢喃,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齊齊一震。
突破口,終於出現。
唐遠順勢壓低聲音,步步深入:「沒錯,是阿May和囡囡。她們現在在哪裡?我們去找她們,好不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正邦鬆弛的身體突然繃緊。
像是觸碰到了靈魂深處最致命、最禁忌的底線,他呼吸變的急促,聲音裡帶著強烈地抗拒:「不行。」
「不行,不要……不要——」
「我帶你去找她們,不用再害怕。」唐遠試圖穩住他的心神,繼續引導。
「不行!」
周正邦的聲音驟然拔高,雙目瞬間赤紅,頭顱瘋狂左右晃動,牙關咬合得咯咯作響,脖頸青筋暴起、整張臉猙獰突兀,扭曲變形,充斥著抗拒與恐慌。
催眠狀態徹底紊亂。
葉辰瞬與老K立刻上前,按住他劇烈掙扎的身體。
此刻的周正邦,像一頭被逼入絕境、困於鐵籠的野獸,瘋狂扭動、拼死反抗,眼底滿是瀕臨崩潰的癲狂。
下一秒,周正邦猛地緊閉雙眼,拼命搖頭,聲音破碎又固執:「不行……我不能……」
唐遠試圖重新穩住催眠節奏,拉回他渙散的心神:「別緊張,我會幫你……」
可周正邦心理潛意識的自我防護壁壘徹底爆發,唐遠的話還沒說完,周正邦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兇狠而渙散,
「別廢話!」他的聲音在深夜的巷子裡炸開,「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秘密在他潛意識裡築了二十年,壁壘厚得驚人,任何外力的觸碰都會觸發他最本能的、最高級別的戒備反應。
唐遠靜靜凝望著他失控的眼底,沉默兩秒,輕輕合上打火機蓋板。
咔噠。
火苗驟然熄滅, 暗巷重新墜入濃稠的黑暗,唯有遠處零星的昏黃路燈,淺淺灑落幾縷微光,落在幾人腳邊。
唐遠輕輕搖頭,班長佇立在幾步之外,沉默片刻,沉聲開口,
「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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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照片裡的小女孩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