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約克夏糰子做完美容後,陳安夏照常抱著它離開工作間。
她來到休息區,卻發現時雅已經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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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給時雅打去電話:「時姨,糰子可以接走嘍。」
「不好意思安夏,我臨時有個工作要緊急處理,馬上就得出差,可以麻煩你先帶一下糰子,得空了給小簡送去嗎?」
時雅是個事業心很強的人,雖然總是喜歡親力親為地送糰子過來,但的確也發生過接到電話突然離開,後續讓下屬來接糰子的情況。
於是陳安夏沒多想,只當她這次太過忙碌,忘了讓下屬來接,答應了下來。
這一晚,陳安夏將它留在家裡。
糰子和三月相處得很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見到的緣故,它看到07會有點發怵,垂著尾巴貼在三月身邊。
陳安夏只好分開它倆,帶著07睡在自己的臥室。
第二天,她聯繫時簡。
嘟嘟幾聲,那頭接通。
「時簡,你今天在工作嗎?」
陳安夏想著要是對方工作忙的話,自己乾脆就帶糰子帶到時雅來接好了。
結果過了會兒,那頭忽然傳來時簡啞啞的帶著鼻音的聲線:「我在家,怎麼了安安,你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話好像應該我問你,你不舒服?」
「只是感冒…沒事,很快就會好的。」
怪不得這幾天時簡一反常態的沒聯繫自己。
等等,難道時姨就是為了讓自己聯繫並且去找時簡,才把糰子特意留下的……?
陳安夏頓時哭笑不得。
她猜測或許是時簡特意交待了時姨不要向她透露他生病的消息,所以時姨才會被迫選擇了這麼個迂迴的方式。
想了想,她溫聲開口道:「我想現在去看你,可以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聲音忽然染上了雀躍:「嗯,可以。」
……
煦安醫院附近的公寓內。
時簡將自己裹在薄薄的毛毯里,狀態有些不振。
幾天前晨起時,突如其來的感冒徹底拖垮了他的精神,頭腦昏沉,連骨頭縫都仿佛透著酸軟的疲憊。
吃過藥後,他坐在沙發上反思。
或許是最近太忙了,才忽略了自己的身體情況。
可他現在第一次覺得這或許是一件好事兒。
雖然並非本意,但得知了這個消息的安安說要馬上來看他!
時簡方才忍不住把家裡重新打掃了一遍,直到有些出汗,才強迫自己坐下來休息。
門鈴清脆的響聲在他忐忑的等待中響了起來。
時簡迫不及待地邁著略微虛浮的步子走到玄關,確認自己身上沒有哪裡顯得凌亂後,打開門。
門口站著的陳安夏穿著一件軟糯的針織外套,手裡拎著保溫盒。
她抬起眼,很快看清了時簡的狀態。
往日清冷挺拔的他有些虛弱,口罩外本就冷白的膚色此刻更是泛著病態的蒼白,連平日裡清亮的眼眸都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快回去休息。」
陳安夏立馬走進去,反手帶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玄關處放著一雙造型可愛的拖鞋,明顯是新買的。
「給我準備的嗎?」陳安夏失笑。
時簡乖乖點頭。
「謝謝。」她彎著眼睛換上,又抬頭打量這間略顯空蕩的公寓。
這還是陳安夏第一次到時簡的新住處來。
這間屋子的風格就和她夢裡去過的時簡在國外的住處相差無幾。
簡約,乾淨,規整。
廚房也是,冰箱乾淨到了空曠的程度。
幸好她專門燉了雞絲粥和其他東西帶過來,避免了還得出門現買食材現做的窘境。
時簡莫名有些心虛:「我平時基本都吃醫院食堂……」
話音剛落,他就忍不住低低咳了兩聲。
陳安夏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好氣又好笑道:「猜到啦,我說什麼了嘛?你少說話,快去客廳坐下。」
她不由分說地扶著時簡重新坐回沙發,又將手裡的保溫盒放在茶几上,一層一層拿出裡面的食物。
時簡聽話地坐著,平日裡清冷疏離的鋒芒此刻盡數消失,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陳安夏熟練地照顧自己,心頭漫上溫暖。
「吃東西吧,我吃過了你不用擔心。」
陳安夏不由分說地拿起勺子遞給他。
粥熬得軟爛入味,時簡嘗了一口,讓流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感受到胃裡傳來暖融融的熱意。
「都是你做的嗎?」
陳安夏坐在一旁看他,聞言托著下巴陷入回憶:「我在做寵物店學徒的時候不是一個人住麼,那時候覺得辛苦了、枯燥了,我就會想著法兒給自己做吃的獎勵自己,怎麼樣,好吃嗎?」
時簡自然點頭,遲疑兩秒:「…我是不是我們之中第一個得到你的美食獎勵的人?」
陳安夏沒有想到他的思維一下歪到這兒,被問得一愣,思考幾秒後:「好像是吧。」
時簡忍不住笑了笑,垂著頭繼續進食,表情明顯開心。
看著看著,陳安夏察覺不對勁:「…不許硬要勉強自己吃完,飽了就停。」
她今天做的份量有點多了。
「好吧。」
頗為遺憾地用了半碗後,時簡放下勺子。
陳安夏伸手理了理他額前濡濕的碎發,指尖觸到他的皮膚,還帶著一層薄汗。
「早上的藥你已經吃過了對吧?」
「嗯。」
「那你回臥室休息吧,到了晚上我會叫醒你吃藥。」
……
被子半搭在時簡的腰腹上,陳安夏從床邊起身,見他呼吸綿長,睡得很沉。
她有些無聊,便按時簡的話走到他的書櫃前,想要找找感興趣的書籍。
忽然間,她的視線無意之中掃過了一旁靠牆的展示櫃。
有一格玻璃隔間裡,安安靜靜擺著一個手辦。
那是個女性人偶,偏Q版的畫風,黃色長裙白色外搭,看上去有點眼熟。
……等等,她想起來是誰了。
這不就是她從前留在時簡便簽上代表自己的Q版小人嘛。
陳安夏呼吸微滯,湊近去看,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小手辦的眉眼、髮型、衣服配飾,完全就是照著她的模樣去做的,細節清晰又精緻。
心口輕輕顫了一下,陳安夏側頭看向床上熟睡的時簡。
半晌,又抬起指尖,隔著一層玻璃輕輕碰了碰人偶的臉頰。
嗨,呃……老己?
對於這樣的無聲對話,陳安夏感到有點想笑,卻還是繼續在內心輕聲道:「你現在過得很好。」
「而且,現在的你,在愛著自己的同時,也已經有了去愛別人的餘力。」
床上突然傳來時簡睡夢中含糊的呢喃。
陳安夏結束懷念過去的情緒,回到床邊檢查完他的狀態,又躺在一側,握住了時簡的手指。
他沒有睜開眼,就那樣無意識地回握住她,像一種本能般。
窗外的微光籠罩房間。
兩個人就這樣挨在一起,沉沉地墜入了甜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