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瑤鼓著腮幫子嚼著靈筍，含糊不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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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笑好啦，小五就要娘親餵。」
說著，毛茸茸的腦袋又往娘親懷裡拱了拱。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能笑出聲，這孩子，從小吃太多的苦，肩負著太多責任。
師父們看著在水娘懷裡撒嬌的徒兒，眼眶濕潤。
他們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時她才三歲，話都說不清。
小丫頭之所以答應做他們的徒兒，就是為了學好本領回家找娘親。
從荒之眼出來後，幾經波折方見到娘親。
後來也是種種原因，聚少離多。
「可憐的徒兒!」師父們嘆氣。
「她還只是一個未滿十七歲的小孩，本該在父母的羽翼下快樂成長。
可她卻肩挑起一個界域的責任，守護著一方生命。」
「小妹，四哥也可以餵你。」
石子濤挾起一塊靈筍，就要跑到石子瑤跟前。
「臭小子，給老子滾遠一點。」石大柱怒目圓瞪。
「看看你，一身臭烘烘的，別把我的寶貝閨女給熏臭了。」
「爹爹，我哪裡臭了?」石子濤不停的聞自己衣袍。
「這衣服明明是香的，我昨天才找妖妖師父要的薰香。」
「小四，不是你衣服的問題。」
石子文做事還是一副老學究的樣子，看著石子濤。
「是爹爹不想你靠近小妹，怕你毛手毛腳撞翻娘親手裡的碗。」
石子濤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靈雞蛋，手指著自己鼻尖。
「三哥，我哪有毛手毛腳？上次幫小妹摘靈果，我連葉子都沒碰掉一片！」
「給我好好吃飯。」
石子舟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弟弟，語氣裡帶著長兄的威嚴。
這小四，妹妹難得和娘親聚一會兒，沒事湊什麼熱鬧。
「哦！」
石子濤應了一聲，乖乖坐回自己的座位。
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他越來越敬畏大哥了。
石子陽撐著下巴笑，夾了塊浸滿蜜汁的靈菇放進石子濤碗裡。
「小四，要餵小妹也該按順序來，大哥，二哥，三哥，輪完我們才到你。
再說了，你看看，你筷子都沒拿穩，別把湯汁灑小妹衣襟上。」
「筷子沒拿穩?」
石子濤看著自己穩如泰山的手指，心裡嘀咕。
「這二哥真是，找一個好點的藉口不好嗎？」
石子濤委屈地把靈筍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跟小妹剛才一模一樣。
這模樣落在眾人眼裡，都忍不住發出了笑聲。
連一直紅著眼眶的師父們都忍不住彎了嘴角，滿室的溫情里，終於添了幾分少年人該有的熱鬧。
夜晚
石子瑤和小時候一樣，雙手摟著娘親的脖子，腦袋埋在娘親的胸口。
軟軟糯糯，像一隻小貓咪蜷縮在娘親的懷裡，睡得無比香甜。
水娘看著懷中熟睡的寶貝女兒，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衣襟，像羽毛般搔刮著心口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掠過女兒額前垂落的碎發，觸到那細膩肌膚時，指腹忍不住微微發顫。
這孩子總說自己長大了，能護著爹娘，護著整個界域。
可在她懷裡蜷成一團的模樣，分明還和小時候一樣，脆弱得讓人心疼。
水娘垂下眼，望著女兒嘴角淺淺的笑意，心疼得無法呼吸。
自從太初靈墟那場飛升，她和大柱的身體就像被抽走了半截生機，昏睡的日子越來越長。
起初只是兩三日，醒來時還能強撐著陪女兒練會兒術法。
後來變成半月，一月，每次醒都要先掐著日子算，怕誤了和女兒約定好的時間。
這次更甚，一睡就是半年，醒來時聽到弟子說女兒日日守在閉關室外，連美食都吃得少。
水娘的心就像被烈火燎過，又燙又疼。
她輕輕將女兒往懷裡攏了攏，鼻尖抵著女兒毛茸茸的發頂，眼眶瞬間就濕了。
大柱昨夜還在她耳邊嘆氣，說下次昏睡要是再久些，怕是連女兒十七歲的及笄禮都要錯過了。
他們只能一遍遍編著「閉關修煉」的謊話，看著女兒滿眼崇拜地說「爹娘好厲害」。
卻不敢告訴她，所謂的修煉，不過是他們在混沌的黑暗裡掙扎著。
也許有一天就再也醒不過來，再也抱不到他們的寶貝女兒。
窗外的星光透過窗子灑進來，落在女兒安靜的睡顏上。
水娘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指尖輕輕描摹著女兒的眉眼。
她多希望這昏睡能停下來，多希望能像其他爹娘一樣，看著女兒在羽翼下慢慢長。
看著她笑，看著她鬧，而不是在每個清醒的夜裡，抱著熟睡的女兒，偷偷計算著還能陪她多久。
「小五，娘的女兒!」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溫熱的淚水落在女兒的發間。
「爹娘還沒陪你看夠太初靈墟的春天，還沒聽夠你叫娘親……!」
水娘緊緊抱著她，一夜未眠，只盼著這安穩的時光能再長些，再長些。
……
太初靈淵
「師兄師姐們，你們聽說了沒有？宗主要選拔弟子去荒神學院參加考核！」
赤膊隊一個剛入門的小弟子樂呵呵的大聲問身邊的師兄。
「你聽誰說的？小子，你最好說的是真的，要不師兄們可要揍你囉!」
他身邊的師兄笑著揮舞拳頭。
「是……是我不……不小心聽到我們隊長說……說的。」
小弟子看著師兄如狼似虎的盯著他，嚇得往後縮。
「護宗四長老說的，那就是真的。」
這話一出，練武場一下就熱鬧起來，弟子們紛紛圍在一起，熱烈的討論著。
「荒神學院？就是黑師祖說的那個荒神學院?」
「除了它還有誰敢叫荒神學院，那可是神仙妖魔鬼怪擠破頭都想進的學院!」
這話一落，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話。
「我記得去年冬日圍爐時，黑師祖喝了點靈酒，就跟咱們說過荒神學院的事！
說那學院藏在六界夾縫的雲海里，裡頭的藏書樓比咱們宗門的藏經閣大十倍，連上古時期的術法捲軸都能找著！」
「還有，還有……！」
另一個弟子往前湊了湊，眼睛亮得嚇人。
「黑師祖還說，咱們宗門的七位師祖，全都是從荒神學院出來的！
你想啊，黑師祖的陣法能困住千年妖獸!
鴻蒙子師祖的醫術能活死人肉白骨!
他們的本事都是在那兒學的，那學院得厲害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