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行的表情，並沒有多凌厲，但是眉眼間那股自帶的威嚴外放十分明顯。
他從於聽瀾和江念珍提過女兒的過去。
女兒是個孤兒，長在戲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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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況，岳海生是怎麼認識葉梅，又是怎麼在一起的？
岳海生之前面對於聽瀾的時候，還只是詫異於葉梅有親生父母，內心並沒有多少緊張。
現在對上陳景行洞若觀火的眼神，這會卻不自覺的感覺到了壓力。
在這樣的壓力之下，岳海生有些許緊張。
「梅梅來我們縣城演出，她在台上唱戲，聲音好聽，人也好看。」
岳海生說這話時，轉過頭看了葉梅一眼，眼中的愛意十分明顯。
「我見到梅梅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我要娶的人。」
「你看上了她，就讓她跟你在一起了？」
陳景行的音量壓低，那犀利的眼神，讓岳海生有一瞬間的腿軟。
但是陳景行話里的意思，卻讓他忍不住皺眉。
「我沒有。我喜歡梅梅，想跟她在一起，不過那個時候，喜歡梅梅的很多。我不認為自己配得上他。」
說起來，岳海生能娶到葉梅，除了運氣，還有執著。
葉梅跟著戲班唱戲，她長得好，唱得也好。
就她這樣的條件，縣城也有不少男同志，也看上了葉梅。
只是葉梅是孤兒，出身不好，很多講究的人家，都不同意。
岳海生卻不管不顧，他不在意其它，喜歡就要表現出來，更像個愣頭青一樣，不氣餒，不放棄。
戲班去哪唱戲，他不種地的時候就跟去哪。
一來二去， 整個戲班都知道，有個傻小子，追著葉梅跑。
葉梅也漸漸被岳海生打動，決定嫁給他。
她從小嘗盡人情冷暖，誰真情，誰假意，她感覺得出來。
後來的經歷，也證明了葉梅的選擇沒錯。
葉梅生完孩子，李芳讓她下地幹活，岳海生直接不理會，把李芳吩咐的活，都自己幹了。
李芳氣不過，說岳海生怕老婆，沒出息，岳海生當沒聽到。
後來李芳想著整治葉梅，故意不給月子裡的葉梅送飯。
岳海生回來聽說這事，直接去了廚房，三兩下就撬開李芳放糧食的柜子，給葉梅做好吃的。
一通操作下來，差點沒把李芳氣死。
李芳氣不過，要給葉梅立規矩，岳海生直接鬧了一通，宗旨就一個：李芳處事不公，他要分家。
在村里，父母身體還健康鬧分家的，老岳家也是獨一份。
李芳氣壞了，當然不可能同意。
岳海生也不怵。
不分家是吧？也行，他拉著葉梅不幹活。他自己每天就在家裡侍候葉梅坐月子，帶孩子。
不幹活就算了，每天到了吃飯的時候，他拉著葉梅就往飯桌一坐。
岳海生長得高大，手長腳長，直接拿個碗，把飯扒拉到葉梅碗裡。
誰敢有意見，他就瞪誰。然後說自己以前幹得多，現在老婆生了孩子，連飯都吃不上。他要去外面找人評理。看看有沒有這樣的道理？
李芳被岳海生氣得差點心梗，偏偏兒子是自己生的，她拿岳海生毫無辦法。
無奈之下，只好分家。
岳海生一路都護著葉梅，不讓她受委屈 。
現在說起自己當年追求葉梅的事，還是當著老丈人的面，岳海生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卻是慶幸，目光看向葉梅，兩個人都又回憶了一遍，以前的幸福。
兩人目光對視，那股子黏糊勁，讓陳景行都有點忍不住。
清了清嗓子，他瞪向岳海生。
「梅梅嫁給你的時候，還不滿二十吧？這么小，你就讓她生這麼多孩子？你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像過鬼門關？你還讓她一個接一個的生？」
「這事是我的錯。」
岳海生不逃避責任：「我們說好了生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不過沒想到，老大老二都是兒子。我們當時想的是，第三胎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不生了，不過沒想到，第三胎是雙胞胎。」
「生完承禮和小寶後，我和梅梅就沒打算再生了。」
岳海生沒說的是，他知道女人懷孕又流產，非常的傷身，也沒打算讓葉梅一直生孩子。
岳承禮和岳舒虹出生後，他聽人說，縣城有結紮手術 ，做完了就不會再有孩子。
他瞞著家裡人，悄悄去做了結紮。
這事，連李芳都不知道。
岳海生也沒打算把這事當成功勞拿出來說。
「叔叔放心，我知道生孩子很辛苦，我也體諒梅梅的辛苦。不會讓她一直生孩子的。我們現在有四個孩子，已經足夠了。」
他往邊上站了站，讓陳景行看到自己和葉梅的四個孩子。
「承勇，你們過來。」
「叔叔，這是老大，岳承勇。承勇，叫人。」
岳承勇被岳海生推出來，有一瞬間不知道要叫什麼。爸媽沒有認眼前人，那他就按著自己在村裡的習慣來了。
「陳爺爺好。我是老大岳承勇。今年十歲。」
岳承勇往前站了一步，他看著陳景行，有點怵，不過再怎麼怵，也沒有往後縮。
「陳爺爺好，我叫岳承義，我是老二。今年八歲。」
「陳爺爺好，我叫岳承禮。我是老三，我今年六歲。」
岳舒虹跟著往前站了一步，跟其它三兄弟有點緊張，有點嚴肅的自我介紹不一樣。
她對著陳景行笑得很燦爛。
「陳爺爺好。我叫岳舒虹，和承禮一樣是六歲。我的小名叫小寶。陳爺爺你叫我小寶就行。」
陳景行看著岳舒虹，臉上嚴肅的表情差點掛不住。
一個軟萌可愛的小姑娘，如果當年女兒沒有被送走，在自己身邊長大。
那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可愛？
「你，你說你叫小寶？」
「是。我叫小寶。」
陳景行喉頭有點發緊，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好孩子。」
夸完岳舒虹， 他就想到另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你不應該叫我爺爺，你應該叫我外公 。」
「我知道。」
岳舒虹用力點了點頭，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可愛。
「不過，我現在不能叫你外公。」
「為什麼？」
「因為，我媽媽還沒有決定，要不要認你。」
陳景行愣了一下，女兒沒想認自己，他是知道的，但這個話從一個小孩子的嘴裡說出來，就讓他忘記自己剛才，不想要逼女兒認自己的想法，只想知道岳舒虹的答案。
「你媽媽沒想好要不要認我？所以你也不認我？」
岳舒虹用力點頭：「沒錯。 媽媽認你，你就是我外公，媽媽不認你，你就只能是爺爺。」
岳舒虹有理有據，小小一個人，說話做事卻像個小大人一樣。
陳景行差點沒繃住自己剛才嚴肅的表情。
他在岳舒虹面前 蹲下，讓自己和岳舒虹平視。
「那小寶呢？小寶要不要認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