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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求你不要關我

  第二天,蘇清顏一大早就起來了。

  她先是到自己的店鋪盤完帳,然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往許氏藥鋪。

  今天是藥材老闆送藥材來的時候,她要去清點一下藥材。

  她來到許氏藥鋪,就看到只有許明遠一個人站在櫃檯後面。

  偶爾有幾個人來買藥,他就給別人抓藥。

  看到蘇清顏後,笑著說道:「清顏,你來了。」

  「嗯,許大哥,今天那個藥材老闆送藥來了嗎?」

  「送來了,但是這次訂購的藥材太多了,我這藥鋪放不下,所以我就讓人送到城西去了。」

  「行,那許大哥你把鑰匙給我,我去那邊清點一下藥材。」蘇清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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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明遠點點頭,然後就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遞給蘇清顏。

  蘇清顏接過鑰匙後就趕往城西的倉庫。

  那個倉庫原先是廢棄的,偶然間被許老發現了,許老就拿這個倉庫用來堆積藥材。

  倉庫很大,也很空曠。

  離藥鋪不算遠,但也不算近。

  蘇清顏拿出鑰匙,打開倉庫。

  剛打開門,一股濃郁的藥香味就撲面而來,蘇清顏抬眼望去,只見裡面堆放著滿滿的藥材。

  各種各樣的都有。

  而她訂購的藥材就放在最顯眼的地方,一開門就能看到。

  蘇清顏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株藥材,一眼就能看出這應該是今天早上剛採摘的。

  上面還有著些許的露珠,顏色也很喜人。

  蘇清顏再拿起一株野人參看,然後聞了聞,就放下了。

  蘇清顏認真的清點著藥材,老闆總共送來了兩百株野人參,三百株青蒿、三百株何首烏、三百株鹿茸。

  蘇清顏把藥材清點完後,就把藥材又整齊的擺好,今天清點好了,明天就可以開始製作了。

  蘇清顏站起身,正準備走出倉庫,就在這時,她看到門外有道熟悉的身影。

  而「哐當--」一聲沉悶的巨響,木門徹底被帶上。

  外面生鏽的鐵鎖,也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隨著木門的關閉,無邊的黑暗與窒息將蘇清顏徹底包裹。

  蘇清顏驚得跑到門後面,拍著木門。

  邊拍門邊喊道:「有......有人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希冀。

  她希望能有人聽見她的求救聲,能幫她把門打開。

  她有幽閉恐懼症,她不能被關在這裡。

  然而,她的希冀終究要落空了。

  她的聲音在這空曠陰暗的倉庫里顯得格外微弱。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空氣沉悶而渾濁。

  狹小的空間仿佛在一點點收縮,緊緊勒住她的喉嚨。

  小時候,被蘇崇禮關在小黑屋裡的記憶,如潮水般向她湧來,瞬間淹沒了她。

  蘇清顏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鬢角不斷往下流淌,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跳得又急又重。

  每一下都撞得胸口發疼。

  呼吸越來越急促,她張大嘴巴,想要呼吸,卻像是吸不進一絲空氣。

  她的喉嚨發緊,眼前陣陣發黑,四肢冰涼僵硬,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開門......放我出去......開門......」

  她蜷縮在牆角,雙手緊緊的環抱著自己,身體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

  她的記憶開始混亂,嘴裡念著:「爸,不要關我,我會聽話的,求你不要關我......」

  恐懼攀附在她的每一根神經上,讓她頭暈目眩。

  蘇清顏的意識漸漸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越來越粗重、越來越艱難的喘息聲。

  她感覺自己要死了,她的頭越來越暈了。

  就在蘇清顏快要失去意識的瞬間,突然,「砰」的一聲,倉庫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而木門也應聲倒地,碎成了兩半。

  一陣光亮照了進來。

  蘇清顏下意識的往光亮的方向看了過去。

  蘇清顏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逆著光走了進來。

  但她看不清是誰。

  她聲音虛弱的開口:「不要關我,我知道錯了......」

  說完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那男人進來後,看著倒在地上的蘇清顏,眼神里充滿著眷戀和心疼。

  「十一,救人。」

  陸知衍吩咐著身後穿著一身黑色衣服、面容冷峻的人。

  今天手下來匯報說,清顏一個人來了城西的倉庫。

  他想遠遠的看一眼她,一眼就好。

  卻沒想到她會被關在倉庫里。

  陸知衍知道蘇清顏有幽閉恐懼症,所以來不及多想,就立馬讓十一推他過來救人。

  打開倉庫門的時候,入目所見的那一幕,讓他的心口驟然一緊,冷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慌亂。

  角落裡,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正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呼吸微弱,渾身顫抖得厲害,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

  蘇清顏坐在陸知衍的腿上,陸知衍輕輕的摟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抱著蘇清顏,以前他只敢在角落裡偷偷的觀望。

  蘇清顏幾乎輕得沒有重量,陸知衍不禁想,這幾年她在蘇家到底是怎麼過的。

  沒有好好吃飯嗎?怎麼這麼輕?

  蘇清顏在一片昏沉與絕望中,突然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安穩的懷抱。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清冽乾爽的皂角清香。

  這股香味讓她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許。

  她虛弱的掀開一絲眼皮,模糊的視線里,她只來得及看清男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繃的嘴唇。

  隨後,蘇清顏再也撐不住了,再次失去了意識,軟軟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蘇清顏是在一陣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來的。

  她眼皮沉得像墜了鉛一樣,她費力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入目是一片晃眼的白,白牆、白被單,還有頭頂那盞蒙著灰塵的日光燈,此刻正發出細微的、令人耳鳴的滋滋聲。

  而外面此時是一片細黑。

  她動了動冰涼的手指,手背上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

  她側過頭,看見一根透明的的輸液管從上方垂落下來,連接著她手背上的留置針。

  藥液正一滴一滴,緩慢的墜入她的血管,帶著冰涼的觸感。

  喉嚨幹得冒煙,像被砂紙打磨過,每一次吞咽喉嚨都如同吞了刀片一般疼痛。

  這裡是......醫院?

  記憶的碎片開始漸漸回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