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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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儀器聲在空蕩的病房裡不斷迴響。
病床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鼻子插著一根呼吸管,氣息虛弱。
她的手,緊緊握住一雙形若枯槁的大手。
「言琛,對我來說,此生嫁給你是我最幸福的事,只可惜,接下來我不能再陪你繼續往下走了!這輩子,能成為顧太太,我很滿足。」
那雙大手的主人,顧言琛,此刻正神情呆滯地看著她,淡然點頭:「嗯,我知道了。」
蘇清顏沒有發現他的神情有什麼問題。
她知道,顧言琛就是這麼一個人。
遇到什麼事都是這副淡然的表情,這就是他的性子。
這一輩子都是這樣。
「言琛,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還願意再做你的……」
蘇清顏緩緩說著,但聲音卻是戛然而止,手從顧言琛的大手中滑落下去。
儀器上的曲線也變成了一條直線。
顧言琛神色木然地看著這一切,良久,他轉頭看向窗外漸漸凋零的落葉。
才緩緩說道:「蘇清顏,如果有下一輩子,我不會再娶你!我愛的人是晚柔,這一輩子沒能娶她,是我最大的遺憾,如果還有下一輩子,我說什麼也不會再錯過她了……」
他的眼神充滿著眷戀和遺憾。
......
再次睜眼,蘇清顏是被一陣吵鬧的鞭炮聲給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疑惑地看著四周。
這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
這是......她以前在娘家住的房間?
她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在這裡。
她抬頭看向牆壁掛著的一幅豬年日曆。
1983年9月1日?
她這是重生了?
她走下床,看到破舊木桌上擺放的鏡子。
鏡子裡的她皮膚白皙,膚若凝脂,沒有一絲皺紋和老年斑。
頭髮烏黑髮亮,沒有一點花白的痕跡。
她不敢置信地拿手撫摸上自己的臉頰。
她沒記錯的話,今天是顧言琛來提親的日子。
巨大的驚喜向她撲面而來。
「難道,就連老天都覺得我和言琛前一世在一起的時間太短,給我們再來一次的機會?」
蘇清顏連忙打開房門,喜悅地往樓下跑。
她來到樓下客廳,此刻顧言琛已經來了。
她透過客廳的屏風,能看到他正在跟蘇父蘇崇禮還有她的繼母正在交談什麼。
她此刻的心臟「砰砰砰」直跳。
她嘴角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伯父,伯母,我今日前來想向晚柔提親的,我喜歡她很久了,此生我非她不娶,還請伯父伯母答應我的請求。」
顧言琛態度誠懇。
蘇清顏正準備從屏風後走過去,結果就聽到顧言琛說的話。
這句話猶如一盆水向她潑了下來。
她頓時僵在原地,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剛剛他說什麼?
他說今天是來向蘇晚柔提親的?
還說愛慕顧晚柔許久?
怎麼會?
怎麼麼會這樣?
她蘇清顏為他付出了那麼多,結果到頭來他卻說,他非蘇晚柔不娶?
這是怎麼回事?
「顧教授,你說你想娶晚柔為妻?可是你不是和蘇清顏已經訂下婚約了嗎?」
蘇崇禮帶著一絲質問。
「沒有,我和蘇清顏從始至終都是清白的,我對她沒有絲毫男女之情,我心裡喜歡的一直都是晚柔。」
顧言琛提到蘇晚柔的時候,眉眼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不像每次面對蘇清顏,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蘇清顏聽到這話,心裡忍不住一陣刺痛。
她臉上早已經淚流滿面。
顧言琛他說他對她毫無男女之情?
他很早以前就喜歡上蘇晚柔了?
那她對他來說算什麼啊?
那他們的上輩子又算什麼啊?
「而且晚柔是大學畢業,將來對我的科研事業也有很大的幫助,蘇清顏卻是連高中文憑都沒有,將來對我毫無幫助。」
顧言琛說得冠冕堂皇的。
呵呵,前世,她為了他的科研事業,嘔心瀝血,付出了那麼多心血。
現在到他口中,卻說對他的事業毫無幫助。
原來她的付出,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既然這樣,那他上輩子為什麼要娶她呢?
還有,明明上輩子,他來提親的時候,說的是要娶她蘇清顏。
並且說非她不娶,即使當時父親對他從始至終都沒有一個好臉色,他也依然沒有說什麼。
可是現在他卻堅持的說要娶蘇晚柔為妻,並且非她不娶。
為什麼這一世他的選擇和前世截然不同呢?
莫非......他也重生了?
蘇清顏被她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要是他也重生了,他為什麼要娶蘇晚柔呢?
他上輩子並沒有表現出對自己的不滿啊?
並且他們還相敬如賓的過了一輩子。
難道,他從始至終,心裡對她都是不滿的?
只是自己一直活在幻想里,沒有看出來?
「哎呀,顧教授啊,你可真有眼光啊,我們晚柔那可是頂尖大學畢業的,娶她,那你可是賺了喲。」
林淑清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喜悅,眼角也帶上了笑意。
林淑清是蘇崇禮的第二個妻子,他的前妻,也就是蘇清顏的親生母親,在蘇清顏年幼之時因病逝世。
後來蘇崇禮和林淑清又生了一個女兒,就是蘇清顏同父異母的妹妹蘇晚柔。
此時林淑清看著顧言琛,眉宇之間很是滿意。
這顧言琛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教授,而且還有自己的獨立的研究所。
可謂前途一片光明啊。
之前她以為顧言琛要娶蘇清顏那個賤丫頭,所以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現在怎麼看著越來越帥氣了呢?
「是啊,蘇清顏跟她母親一樣,就是個下賤的商人,滿腹算計,確實是配不上顧教授,我們家晚柔知書達理,又是大學畢業,你們兩個才是天生一對啊。」
蘇崇禮說到蘇清顏和她母親的時候,語氣里滿是不屑和厭惡。
說到蘇晚柔的時候,語氣里則滿是驕傲。
蘇清顏心裡刺痛。
她知道,她的父親從小就不喜歡她。
她那時候只當是自己還不夠優秀,所以她就一直不停的努力。
努力讀書,努力學習經營店鋪。
可是每次她考了一百分,興高采烈的去找父親求誇獎的時候,他卻是看也不看。
而蘇晚柔,只是比上一次進步幾分,父親就高興的抱著她舉高高。
但凡蘇晚柔看上她的東西,父親都會逼她讓給蘇晚柔。
他說,晚柔是你的妹妹,你讓一下她怎麼了?
好,她讓。
可是她憑自己努力考上了頂尖的工商學院,而蘇晚柔卻是沒有考上大學。
父親為了哄她開心,逼她把名額讓給蘇晚柔。
她不想讓,這是自己努力的成果,她憑什麼讓。
當時父親盛怒,用一根麻鞭一下又一下的抽著她的後背,直到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也不曾停手。
直到他打累了,他才停手,不過還是罰她在雨夜裡跪了整整一夜。
在蘇清顏意識渙散之際,是顧言琛如天神降臨般,來到她的面前。
他當時滿臉心疼地看著她,勸說她不要跟她父親慪氣了,不就是一個名額嘛,讓就讓了,反正蘇晚柔也是她的妹妹,又不是外人,當姐姐的就應該多讓一下妹妹。
她當時以為他是關心她,心疼她,她心裡很是感動,在暈倒之前,說了一句「好。」
原來他並不是關心她,而是他很早之前就愛慕蘇晚柔了,他是在替蘇晚柔做打算。
還有,她每次回娘家的時候,他都要跟著回來,不管多忙,他都會提出要跟她一起回家。
她當時還暗自感動,覺得顧言琛很在乎她,事事以她為先。
但是她現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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