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是什麼，好吃的地方嗎？」
蘇軟軟眨巴著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好奇地反問。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
在她有限的、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里，完全沒有「派出所」這個概念。
而在她前世的認知里，那可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
但此刻，她必須扮演一個三歲半的萌娃。
顧寒霆被她這一句反問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嚴肅和威嚴，瞬間被戳破了。
像個用盡力氣打在棉花上的拳頭，軟綿綿的，毫無用處。
跟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講道理，試圖用成年人的邏輯和威懾去讓她屈服，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
顧寒霆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沒有別的辦法。
他強壓下心頭的無力感，決定換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他盯著蘇軟軟的眼睛，一字一頓，力求讓她聽懂每一個字。
「聽著，我，顧寒霆，沒有結過婚，也，沒有，女兒。」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爹爹。」
他攤牌了，用最清晰、最直白的方式否定了她的身份。
他說完後緊緊觀察著蘇軟軟的反應。
他預想過她會哭，會鬧，會像之前一樣耍賴。
然而，蘇軟軟的反應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蓄滿了水汽。
那不是嚎啕大哭前的委屈，而是一種深深的、濃濃的失望。
就像是自己最崇拜的英雄，突然在自己面前變成了一個膽小鬼，一個說謊的騙子。
「你，說謊。」
蘇軟軟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像一把小錘子，敲在了顧寒霆的心上。
「媽媽說，爹爹是大英雄。英雄，不會不要自己的寶寶。」
她的小嘴癟了起來，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
眼淚砸在她胸前的棉襖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著眼淚。
那種安靜的、絕望的哭泣，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嚎啕都更讓人心碎。
顧寒霆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最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孩子。
那無聲的眼淚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讓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一個拋妻棄女的混蛋。
「我沒有說謊！」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急於辯解的煩躁。
「我說的都是事實！我的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未婚！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檔案？」
蘇軟軟抽了抽小鼻子，不解地問。
「檔案，是什麼？」
「檔案就是……」
顧寒霆語塞，他要怎麼跟一個三歲小孩解釋清楚人事檔案這種複雜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放棄了解釋，直接下了結論。
「總之，我不是你爸爸，這件事到此為止。明天一早，我會讓李衛送你去福利院，那裡會有叔叔阿姨照顧你。」
福利院！
這三個字，蘇軟軟聽懂了。
那是一個收留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的地方。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剛剛止住一點的眼淚瞬間又涌了出來。
他不要她！
他要把她送走！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間淹沒了她。
不！不可以！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爹爹，她不要去什麼福利院！她就要爹爹！
「不要！」
蘇軟軟突然尖叫一聲，像一隻被激怒的小獸，猛地撲了上去。
不是抱，而是用她的小拳頭，一下一下地捶打著顧寒霆的胸膛。
「壞爹爹！壞爹爹！你說謊！你就是我爹爹！」
「軟軟不要去福利院！軟軟要爹爹！就要爹爹！」
她的力氣很大，每一拳砸在顧寒霆結實的胸膛上，都發出「咚咚」的悶響。
顧寒霆被她捶得胸口發悶，但他沒有躲，也沒有還手，只是任由她發泄著。
他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聽著她聲嘶力竭的控訴，心中那股堅冰般的篤定竟然開始出現了一絲裂痕。
難道……難道這其中真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可是，不可能啊！
他的生活簡單到乏味，除了部隊就是家，兩點一線，從未有過任何出格的行為。
蘇晚晴這個名字，他反覆在腦海里搜索，除了模糊的熟悉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記憶。
一個活生生的女兒，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來？
「哇——！」
蘇軟軟捶累了，見他還是不為所動，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驚天動地，充滿了絕望和委屈，仿佛要把這幾年受的所有苦難都哭出來。
顧寒霆被她哭得頭痛欲裂。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軍長？」
是李衛不放心的聲音。
「您……沒事吧？我好像聽到孩子的哭聲了。」
顧寒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李衛就看到自家軍長狼狽的樣子。
胸前的軍裝被捶得皺巴巴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崩潰。
而屋子裡，那個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軍長，這……」
李衛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寒霆揉著刺痛的額角，疲憊地開口。
「你來得正好，幫我看著她，我去打個電話。」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廳里那台黑色的老式電話機，拿起聽筒，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李衛命令。
「看好她，別讓她再拆家了！」
說完，他撥通了一個加密的號碼
接通後，他沉聲問道。
「幫我查一下我的檔案，尤其是五年前，我在西南邊境執行任務期間的所有記錄。我要最詳細的，包括……傷情報告。」
他隱約記得，那次任務他受了很重的傷。
或許，問題就出在那裡。
而在客廳的另一邊，蘇軟軟看著他打電話的背影，哭聲漸漸小了。
她知道，光哭是沒用的。
這個爹爹又冷又硬，像塊大石頭，必須拿出點實際的東西，才能砸開他的腦子！
她抽噎著，一邊用小手抹眼淚，一邊在自己貼身穿著的小棉襖內側摸索著。
那裡有一個媽媽親手給她縫的小口袋。
口袋裡藏著她最重要的寶貝。
也是她最後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