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夢子想要搖頭，想要用平時那種嬌嗔的語氣說「凜同學在開什麼玩笑」。
可是，她做不到。
凜的眼神告訴她，這不是玩笑，這是一場真正的賭局。
「那……如果我贏了呢？」夢子被按在桌子上的手拼命地想要反握住凜的手，指甲在凜的手背上刮出泛白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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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贏了，隨你便，現在，猜吧，正面還是反面。」
夢子側過頭，看著隱藏了一枚硬幣的手掌。
她是一個逢賭必興奮的瘋子，享受那種不知結局的墜落感，但此時此刻，卻只感覺到了胃部一陣陣的痙攣和抽搐。
不能猜。
有一半的概率會猜錯，猜錯了，就會失去。
「我……」
夢子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她不敢。
在任何絕境下都能放聲狂笑的蛇喰夢子，在面對失去神宮凜這個籌碼時，竟然連猜一個正反的勇氣都沒有了。
「猜。」凜的語氣加重，不給她任何逃避的空間。
「我不猜！」
夢子喊出了聲，猛地用力，想要從凜的壓制中掙脫出來，但凜的力氣太大，她根本無法掙脫。
「放開我……我不賭了……我不要賭這個！」
眼淚，從夢子的眼眶裡滑出，滑過臉頰，滴落在賭桌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水漬。
「凜……我求你……不要用這個賭……」
夢子身體軟綿綿地順著桌沿向下滑落，卻被凜的手死死地拽住。
「你不猜，」凜看著她眼角的淚水，眼底好不容易結成的堅冰，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那我替你猜。」
凜鬆開了壓制夢子手腕的手，反手一把抓住了夢子那顫抖的雙肩，強行將她提了起來，逼迫她直視自己。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這枚硬幣是正面還是反面。」
凜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卻少了一分殘酷，多了一分深沉的嘆息。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把你那套用瘋狂來掩飾害怕的面具，在我的面前，收起來。」
夢子淚眼朦朧地看著凜。
「我無法理解你，我無法理解你為什麼要把命放在賭桌上，我無法理解你那種在生與死之間尋求快感的扭曲價值觀，在我看來，那很無聊，很不可理喻。」
凜的雙手，從夢子的肩膀，緩緩地上移，最終，捧住了夢子那張滿是淚痕，充滿脆弱的臉龐，指腹帶著微涼的粗糙感，輕輕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夢子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溫度。
「但是，」凜的眼眸里，倒映著夢子此刻最真實的、沒有任何偽裝的模樣。
「如果你非要用這種瘋狂的方式活下去……」
凜微微低頭，兩人的額頭，輕輕地抵在了一起。
薄荷的清冽，安撫著玫瑰的惶恐。
「只要你不死，我就會用我的方式，把你硬生生地拽回來。」
「我不懂你，我也不想去懂那些複雜的賭局和人心。」
「但我會支持你。」
「所以，不要再試探我了，我一直都在。」
這就是神宮凜。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深刻的情感共鳴，甚至直白地表達了對夢子愛好的不解。
「凜……」
夢子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不再用那些奇怪的語調，只是伸出雙手，死死地、用盡全身力氣地回抱住了凜的腰，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凜的頸窩裡。
眼淚，浸濕了凜的校服襯衫。
「嗚……凜……」
凜嘆了口氣，空出的手，有些生疏的在夢子那柔順的烏黑長髮上，輕輕地順著、撫摸著，「鼻涕別蹭在我的衣服上，乾洗費很貴的。」
「不要……」
夢子在凜的懷裡拼命地搖頭，雙手順著凜的後背向上攀附，直到死死地勾住凜的脖頸。
夢子抬起頭，臉上綻放出了純粹而艷麗的笑容。
酒紅色的眼眸里，不再是病態的瘋狂，而是濃烈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清醒的愛意。
「凜……」
夢子的視線，落在凜那近在咫尺的、微微抿著的薄唇上。
溫熱的、帶著淚水鹹味的吐息，交織在兩人之間。
夢子的眼神變得迷離，卻又無比堅定，微微踮起腳尖，紅潤的嘴唇，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破釜沉舟的決絕，朝著凜，緩緩地，一點點地靠近。
距離越來越近。
凜能清晰地感覺到夢子唇間呼出的熱氣，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微小淚珠。
OS：所以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觸碰到一起，那股溫熱的柔軟即將傳遞過來的前一微秒。
凜的頭，微微向右偏了偏。
克制而微小的錯位，讓上夢子那原本應該落在凜唇上的吻，最終，擦過了凜的唇角，落在了凜的側臉上。
夢子的唇貼在凜的臉頰上，沒有動。
能感覺到凜臉頰的溫度，也能感覺到，凜在最後那一刻，那份近乎殘忍的克制，或者說，是不習慣。
「延遲滿足，是嗎……」
夢子沒有因為這個錯開的吻而感到失落，反而，在凜的耳邊，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笑。
她退開半寸，眼神拉絲般地凝視著凜因為偏頭而微微露出的、已經泛起了一抹可疑紅暈的耳尖。
「凜同學……其實，也是會害羞的呢~」
沒有了瘋狂的外衣，這句輕柔的調侃，反而帶著最致命的殺傷力。
凜猛地轉回頭，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懊惱，「閉嘴。」
凜一把按住夢子的額頭，將她強行推開半米遠，「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太髒了！」
OS：絕對是因為這屋子裡的空氣不流通導致的缺氧！
夢子被推開，卻笑得更加開心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凜。
「凜同學，你剛才的意思是，無論怎樣，都會支持我，縱容我，對吧？」夢子歪著頭，語氣里透著一絲得逞的狡黠。
「我是說，在你快死的時候，拉你一把。」凜試圖嚴謹地修正自己的措辭。
「那，如果我現在，想吃凜同學口袋裡的薄荷糖呢？」
夢子的視線，落在了凜右手的口袋上。
「想吃自己拿。」凜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提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就好。
「可是，夢子想讓凜同學，親自剝開，餵給我呢~」夢子眨了眨眼睛，「而且，不是用手哦~」
夢子伸出鮮紅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剛才擦過凜臉頰的地方，「夢子想吃，凜同學嘴裡的那顆~」
「蛇喰夢子！！！」
活動室里，爆發出了神宮凜氣急敗壞的怒吼。
「你給我適可而止！剛正常了不到五分鐘，你是不是又想被我從樓上扔下去了！」
凜轉身就往門外走。
OS：絕對不能再跟這個女人在這個密閉空間裡待下去了！妖精！
「哎呀呀，凜同學不要害羞嘛~等等夢子呀~」夢子邁著歡快的步伐，追了上去。
夢子看著凜的背影，快走兩步，毫不猶豫地挽住了凜的手臂。
這一次，沒有說那些挑逗的話，只是將臉頰，輕輕地、安穩地靠在了凜的肩膀上，「凜。」
「幹嘛？」凜沒有推開她，只是語氣依然生硬。
「謝謝你。」
「……晚上吃炸豬排，你買單。」
「好哦~夢子的一切，都是凜同學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