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早早壓根沒有注意到這位女老闆的動作,而且對方這樣的動作也只是輕微地持續了半秒鐘功夫不到,正常人注意不到也是很正常的。
很快,陸早早的頭髮已經差不多被吹乾了,女老闆開始動手給她修剪頭髮,接連咔嚓好幾聲,陸早早一頭齊腰的頭髮很快被剪掉一大半,烏黑的長髮散落在地面上,像是蓬散又密實的一地黑紗。
頭髮被剪到脖頸處,女老闆最後一次向陸早早徵詢具體的頭髮長度,得到回覆之後才又地開始細細修剪,剪得很認真,很仔細,而且手法看起來非常利落嫻熟。
陸早早看著鏡子當中的對著她頭髮不停運作的理髮師,又看著自己跟原先相比不足三分之一的頭髮長度,她並沒有玩手機,只是坐在位置上十分耐心又期待地等著頭髮剪完。
老闆一邊剪髮還一邊跟陸早早閒聊,「小姑娘,你手怎麼受傷了啊?是不是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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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被玻璃扎傷了,沒什麼大事,也不算很痛吧。」
「一隻手受傷了生活豈不是會很不方便?我之前搬重物的時候把右胳膊扭傷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給客人剪頭髮了,而且拿什麼東西也很麻煩,我左手又沒什麼勁。」
「還好。」陸早早回答得很認真,「因為我之前總是受傷,所以對這些突如其來的狀況應付得算比較自如,也沒什麼不方便的,可能洗澡會比較麻煩一點,因為要避免紗布沾到水感染傷口,其他的倒還好,主要是習慣了。」
「那還挺好的。」對方回答完這一句,緊接著又跟了一句,「不過日常生活還是要多多注意一些,雖然年輕身體恢復能力比較強,但也不能老受傷啊,否則多遭罪啊。」
陸早早抿了一下嘴角,輕輕地笑了一下。
兩個人又斷斷續續地、有的沒的瞎聊了一會兒天。
雖然嘴巴在跟陸早早說話,但是對方的眼睛仍舊非常專注地盯著陸早早的頭髮看,拿剪刀的手也沒有停過,動作也很利索,並沒有因為聊天耽誤什麼事情。
大概過了半小時左右,頭髮終於剪好了,跟陸早早找給對方的例圖幾乎差不多,只不過老闆還把陸早早厚重的劉海修了修,露出黑亮的眼睛,這個短髮顯得陸早早那張普通的臉頗有些俏皮的樣子。
剪完之後,對方又端詳著陸早早鏡子當中的那張臉看了好幾秒。
李簡安從後面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陸早早的發尾,笑眯眯地說,「哎哎哎,早早,我看這個短髮還挺適合你的嘛,顯得臉都稍微圓潤了一些,好可愛。」
老闆把理髮的圍脖巾從陸早早的脖頸上取下來,抖了幾下之後,用刷子輕輕地掃乾淨陸早早身上粘連的碎發,然後嘴角也揚起一個詢問式的微笑,「怎麼樣?剪得還符合小姑娘你的預期嗎?」
「嗯。」陸早早肯定地嗯了一聲,又點了點頭,「阿姨,你剪得很好。」
說著就掏出手機準備掃碼結帳,在陸早早低頭輸入手機密碼的時候,這個女老闆看著陸早早微微垂著的眉眼,想了想還是說,「小姑娘,你以前是不是到我店裡面來過啊?」
陸早早已經支付完畢,聽到對方的話猛然把頭抬起來,很疑惑地搖搖頭。
「沒有啊,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來。」
說完之後陸早早又覺得不太嚴謹,畢竟十五歲之前的記憶他都忘得一乾二淨了,但是說有可能來過其實也不太現實。
因為陸家有專門的理髮師和髮型師,專門管理和負責陸家人出席各種活動和宴會的髮型,平常也只需要一個電話就可以把他們叫到家裡面來。
雖然陸早早從來不會這麼麻煩地行使這個權力,但是按照她對自己的了解,她一般也只會就近找個理髮店或者跑去商場裡面找個理髮店修剪解決,或者自己隨便給自己剪剪。
於是這個說法也勉強算得上正確,她也就沒有改變說辭。
李簡安在一旁睜著眼睛不解地看看這個女老闆,又看看陸早早,「阿姨,你記得早早啊?」
「哎呀!」阿姨猛地一拍腦門,然後晃著腦袋笑了,像是被自己的愚蠢給逗笑了似的,「是我搞錯了,是我搞錯了,都是我年紀大了,那個女孩子又跟你長得太像了,從你一進門開始我就盯著你看,越看越覺得你像她。」
「一剪完頭髮,哎呦我去,兩個人簡直更像了。」
一說到這個話題,李簡安隱隱約約聞到八卦的味道,於是很好奇地問,「誰啊?!臨城還有跟我們早早長得這麼相似的人啊,阿姨搞不好你之前見到的真是我們早早喲。」
「哎呀,不可能是這個小姑娘的。」
「為什麼不可能啊?」
李簡安的興趣被對方的這句話撩撥得更高了,陸早早雖然知道這個小女孩絕對不可能是自己,但也被老闆這篤定的語氣誘發了一點點的好奇——世界上真的會有兩個如此相像的人類麼?
「反正肯定不可能。」女老闆笑著擺了擺手,「因為我是在十幾年前見到她的啊,那個時候你最多也就一兩歲吧,也可能都還沒出生,她的年紀跟你們應該也差不多大,反正最多不超過二十歲的樣子。」
老闆又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陸早早的臉,然後很驚訝地張大嘴巴說,「長這麼像,對方不會是你媽媽吧?」
媽媽?
「不會。」陸早早臉上的表情沒什麼太大的變化,語氣也同樣如此,「我跟她長得一點都不像。」
眼看著老闆的眼神像是腦海中正在構思一場夜晚八點半的爛俗狗血家庭倫理劇的時候,陸早早及時出聲阻止,「雖然長得沒什麼相似的地方,但我們確實是實打實的親生母女,不存在任何抱錯的可能,您放心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
被陸早早戳破心中所想,女老闆也沒有太過尷尬,只是豪邁地笑了笑,而後又說,「那就好那就好,那看來你們兩個人確實是完完全全、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