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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好的,晚安

  但是謝洄年像是知道陸早早在想什麼似的,很快就發出反問,【可是你會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嗎?】

  陸早早對這個問題的答案自己都不清楚,雖然不清楚,但陸早早還是回復,【會的,你放心。】

  其實也算不上撒謊吧,陸早早在寂靜的黑暗之中看著自己的左手手心,其實她的死亡也是遵循命運的順其自然,只不過她腦海裡面時不時會冒出讓這種「順其自然」加快完成的想法而已。

  那頭謝洄年遲遲沒有回覆消息,陸早早退出聊天頁面,正準備躺進被子裡面的時候,謝洄年卻又適當地發出一條消息,【身體沒有任何不舒服吧?不要忍著。】

  【沒有,很好,已經準備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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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好好休息吧,晚安。】

  【好的,再見。】陸早早打出再見兩個字之後又迅速地在鍵盤上刪除,迅速改成晚安然後發送了過去。

  把所有後台全部刪除,又設置成靜音和飛行模式,陸早早放下平板,然後躺上床,重新戴上眼罩,整個世界又再次陷入一片漆黑,她把被子扯得高了一些,蓋過頭頂,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面。

  腦海中又開始想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思緒如流水,也只是非常簡單地想過一遭之後就消散掉了。

  在床上就這樣靜靜地躺著起碼過了兩個小時,陸早早依然一絲睡意也無,反而越來越精神,那些飄散的思緒像是強有力的咖啡因,在陸早早大腦深處不斷攪動著。

  她又從床上爬起來,開了床頭的一盞小夜燈,點上安神香薰,然後打開窗戶,爬在窗台上面看著窗外的月色,今晚的月亮形狀像是一柄彎刀,月光那麼清那麼冷,似乎可以隨時掉落下來輕而易舉地割傷她的脖頸。

  知道自己不可能這麼輕鬆地睡著,或許還要好幾個小時之後才能睡著,也或許可能一夜無眠。

  就這麼一直躺在床上實在不是什麼好方法,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書應該也無法做到。

  她索性從衣櫃裡面找出一件很薄的外套,套上之後,想了想,又拿起來很早之前買的MP3,插上耳機,一邊聽歌,一邊輕手輕腳地下樓。

  李阿姨一向睡得早,這會兒應該進入深度睡眠了,她打開客廳的大門,踩著花園的石子路,然後又打開另一側的院子小門,又開始在這條早就已經走過無數次的小路上散步。

  夜晚有風,把樹葉吹得沙沙作響,路兩旁的燈發出幽黃色的暖光,燈下面有小飛蟲不停地繞來繞去,像是飛蛾撲火一般英勇決然,但是再怎麼努力,也只能尋求到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溫暖,但好歹不會有化成灰塵的命運。

  這條路說起來還算有些遠,在昏幽的燈光之下望過去像是永遠都望不到頭,陸早早又慢慢踱步走過去,一路看著沿途的樹木和花卉,望著陸家矗立在土地上的那一棟棟樓房,裡面居住著一群矜貴無雙的人。

  看了許久,越發覺得自己或許就是附著在這個家裡面的一絲幽魂。

  雖然存在感十分微弱,可是生生世世,永遠不會消散,就像是無形的水,可是這水裡面是粘稠的毒液,死死地沾粘在這個家裡面的每個角落。

  陸早早想自己或許真的有必要去求神問佛一下,她有時候也確實十分想要質問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什麼時候這樣的命運才可以徹徹底底地結束?

  她沒做過惡事,沒與任何人結下過惡果,捫心自問,甚至內心之中連那些惡毒刻薄的想法也未曾有過幾次,活得膽小甚微、兢兢業業,為何還要承擔這樣的命運?

  所謂的因果,為何在她這裡卻失效。

  陸早早從路的那端又開始慢慢往回走,走到陸家大門前又沒有任何猶豫地徑直往前走,因為此時此刻仍舊沒有任何困意,甚至也沒有覺得很累,等走到頭,又開始返身往上。

  走出幾十米遠之後,一輛車從外面開進來,車頭前面劇烈而又直白的燈光恨不得把十米之內的路全部照得亮亮堂堂,陸早早低著頭,耳朵裡面是很平和安寧的音樂聲。

  身旁的車輛疾馳而過她也不是很在意,至於車子裡面坐的是誰,對她而言就更無關緊要了。

  因此更加不會注意到那輛車子在她前方不遠處停下,車門被打開,然後沒過一會兒,引擎再次轟鳴,車又再次疾馳往前。

  陸早早就這樣毫無所謂地往前走,看著自己被月光和燈光扯得很長的影子,像是墨色的烏團,不知為何,她甚至感到了一絲微弱的惶恐和反感,如果這團影子現在立馬就消失掉就好了。

  可是影子消失掉的話她自己也會完全消失的吧,其實也不算是很糟糕的事情。

  腦海之中又在做漫無邊際的遐想,突然身體一頓,前方有個人影攔住了她的去路,陸早早因為之前在想東想西,壓根就沒有注意到,等猝不及防快要撞上的時候下意識地立馬往後猛退了好幾步。

  但是這樣急速的動作本身就容易趔趄著往後倒,擋在陸早早身前的人一把抓住陸早早的胳膊,將她往前扯了扯,然後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再退直接退到太平洋島得了。」

  在寂靜平和的夜晚聽到這樣冷冽的聲音,實在是讓人感到……聒噪。

  陸早早想從他的手心之中扯出自己的胳膊,結果還沒動第一下,沈懷瑾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飛速地撇開她的手,很深地皺一下眉頭,臉上流露出那種類似厭惡的神情。

  雖然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但現在起碼已經是深夜一兩點了,如果是其他的人陸早早或許還可能會感到奇怪,但對面的人是沈懷瑾,陸早早已經習以為常,甚至為沈懷瑾紙醉金迷之後還願意老實歸家感到驚奇。

  她看著沈懷瑾,沈懷瑾也看著她。

  陸早早把音樂的聲音調小,以確保自己等會能清楚地聽到沈懷瑾在說些什麼,耳朵裡面的音樂聲逐漸趨於平息之後,陸早早抬起頭望著對方,有點疑惑地說,「有什麼事情嗎?」

  「你這麼晚出來幹什麼?」

  兩個人幾乎是一同發出疑問的,聲音也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