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跟司機說了在這裡等待一會兒,他還有點事情要做,司機聽完之後,很恭敬地點點頭。
謝洄年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只走出一小段路的陸早早,陸早早察覺到謝洄年已經站到她旁邊,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拖拽成長長的一道陰影,就算如此,陸早早也並沒有轉頭看他一眼。
也沒有用生硬堅定的言語拒絕謝洄年跟她走完這段路的想法。
眼神只是從始至終注視著眼前的路面,腳步一如既往地往前走動而已。
走著走著,謝洄年突然問,「你最近心情是不是很不好?」
「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陸早早聲色如常地問。
謝洄年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只是心裡一種確鑿的猜測而已,於是他搖了搖頭,「我怕你心情不好,如果你真的很不開心的話,做什麼會讓你快樂起來?」
「不用做什麼的,我沒有心情不好,現在的生活讓我很平靜。」
謝洄年就是害怕這種平靜,陸早早的平靜並不是平和安定,而是像一灘死水,所以才不會掀起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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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謝洄年又問,「你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樣?」
任何人突然沒有預兆地問出這種問題都很奇怪,但是陸早早並不這樣覺得,也不想深究,只是有問必答一樣地說:「挺好的。」
陸早早為了讓這幾個字更有說服力,還特意抬眼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景物,「花開得也很馥郁,樹木也很繁茂,太陽很熱烈,一切應該都算得上不錯吧,就是有點熱。」
「是啊,我也覺得都還算得上不錯,身邊還有很好的朋友陪著,天氣很快就會不那麼熱了,到時候陽光照著會暖洋洋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謝洄年的眼睛在濃厚纖長的眼睫下流出一點點陰翳,他轉過頭,看著陸早早好半晌。
終於說:「那你願意在這段路程上多停留一段時間嗎?越往前走,說不定會看見更加漂亮的風景呢,還會遇到更好的人,比我這個你嘴巴裡面所謂的好人還要好的人。」
陸早早笑了笑,很快站到雕花大門之前,「我已經到家了,前面的路程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在這裡結束就好了。」她走進去,幾步之後又返身站定在原地,抬起手然後朝著謝洄年揮了揮,「謝洄年,再見,回去吧。」
謝洄年仍舊站在原地看著她,就像陸早早生日那天一模一樣。
陸早早每對她說一句再見,都是一句珍而重之的告別。
說完多少句這樣的再見之後,陸早早就真的會徹底消散在他的世界之中?永遠不會有再次相逢的機會了?
回到家,剛進入玄關處換好鞋,往客廳裡面走了幾步,就看見陸傲天和沈星遙坐在沙發上。
李阿姨在一旁很急促地搓手,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和焦慮,見到陸早早,她很憂慮地叫了一聲陸早早的名字,「早早,你怎麼回來了啊?」
陸早早習慣性地對李阿姨笑笑,然後解釋,「身體有點不舒服,所以跟老師請了假,提前回來了。」
沈星遙看了一眼李阿姨然後說,「我們有點事情想要單獨跟她聊一下,李阿姨,麻煩你先下去吧。」
李阿姨說了一句好的,然後頗為憂慮地看了陸早早一眼,陸早早用眼神示意沒事的,不用擔心,看著李阿姨迅速上樓進入房間之中,才慢慢踱步走到沙發上坐著。
「有什麼事情嗎?」陸早早率先開口。
看來應該算是大事,竟然讓陸傲天和沈星遙兩個人過來找她談話。
沈星遙並沒有回答陸早早的問題,只是很冷硬地問,「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怎麼一個不接?故意的,還是想用這種方式跟我們示威,宣洩你的不滿和怨恨?」
「手機沒有帶在身上,放在教室後面的置物櫃中了。」陸早早和和氣氣、語氣平淡地回答沈星遙的問題,「我對你們沒有任何不滿和怨恨,也不會通過任何手段和情緒宣洩。」
可是沈星遙看起來像是不相信陸早早的任何一句話,或者說只是厭惡陸早早這樣冷淡的回答方式,她又說;「無論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怎麼想我們也是你的事情。」
陸早早輕輕眨了一下眼睛,世界陷入半秒不到的黑暗,然後又跳進一片光明,她嗯了一聲,並不做任何否認。
沈星遙也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眼尖地掃過她的左手,看見一片白色紗布,「你手怎麼了?」
「前幾天被玻璃碎片不小心劃傷了。」
「哪裡來的玻璃碎片?」
「小貓不小心跳上桌子把杯子打碎了。」
沈星遙立馬換上那種非常嚴肅冷厲的聲音說:「收拾個玻璃碎片而已,也能把手摺騰成這樣,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一律交給傭人阿姨去做就行了。還是你覺得這個阿姨不算好,做事不夠盡心盡力,那就換掉,重新找一個。」
「不用了。」陸早早前面回答的語氣都很淡,到這裡的時候倒是有些斬釘截鐵的迅速,「李阿姨人非常好,做事情一直盡心盡責,是我自己的問題,才會把手弄成這個樣子。」
「這個時間點回來幹什麼?」
「聽朋友的勸告,想回來休息一下。」
「你身體不舒服?」
「還好。」
沈星遙的眼神從她的手上轉移到陸早早的脖頸上,「脖子上的紅痕是怎麼回事?」
「被人掐的。」
「去過醫院檢查沒有?」
「剛從醫院回來。」
「竟然是這樣的情況,剛才阿姨問你為什麼提前回來的時候,你卻只是說身體有點不舒服。」沈星遙很懷疑地說,「所以你剛剛是在對她撒謊?不是說不會撒謊的嗎?」
「我並沒有對你們撒謊。」陸早早說,「剛剛那樣對李阿姨說,只是怕她擔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