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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一語成讖

  陸清婉滿臉閒適地躺在車椅上,眼睛直視前方的道路,漫不經心地說:「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沒有直接給出否定答案,其實就已經相當於陸清婉的一種默認。

  沈懷瑾又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我現在都快有點覺得過去的你完全是我虛構出來的了。」

  「怎麼會呢?都是真的啊。」陸清婉毫不困難地恢復成過去那種乖巧甜膩的語調,用那種溫柔和氣的眼神看著沈懷瑾說,「二哥,是這樣嗎?變成這樣對我而言一點都不困難啊,只是看我願不願意而已哇。」

  「……」沈懷瑾皺了下眉,「你在我面前這樣就算了,在其餘的人面前還是儘量收斂一點吧。」

  「其餘的人?你是說爸爸媽媽,還是大哥?還是跟你手足情誼深厚的大姐?」

  「當然是他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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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之前還覺得你有點聰明,但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的愚蠢,一說話就讓我頭疼。」

  陸清婉很不屑地說,「你猜我現在在你面前都懶得裝了,跟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是你們每個人見到我,心甘情願地為我演飾,陪我一起演戲而已啊。」

  「不過大姐可能不知道吧,畢竟我都很少拿正眼瞧她,一年到頭也說不了幾句話。」

  「你過去十幾年不都這樣過來了嗎,為什麼現在不能繼續偽裝以前的樣子過下去?維持現在的現狀不好麼?大家所有人都快樂幸福、和睦融洽地活下去。」

  「因為沒有必要,毫無意義,你們這種人憑什麼毫無差別地接受我的善意和溫柔?」

  她身上這些稀少的部分本來就不是為了別人準備的,只是為了給陸早早而已,「再說了,眼下的現狀好到哪裡去了,你們各自全他媽心懷鬼胎,各有秘密,這個秘密全都跟我姐姐有關吧,怎麼不敢承認呢。」

  「帶著之前的記憶可憐可悲地活了這麼多年,你們自己這麼虛偽地活著就算了,還要拉著我一起,就為了維繫這表面上的平和安定,真是假惺惺地令人作嘔,我不想玩這種拙劣的遊戲可以了嗎?」

  「他媽的我玩夠了,你們怎麼還不停手?」

  陸清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面前突然一道白光閃過,非常強烈,直直地照射進兩個人的瞳孔裡面,像是一把反光的利刃刀劍,光又利又快。

  不會真的要死了吧,早知道剛才就不該說出那番話,現在一語成讖,真要和沈懷瑾死一塊了。

  好晦氣,好噁心。

  不過沈懷瑾倒是並沒有讓這種糟糕的情況發生,他經常玩飆車,其實這種車速對她而言不算什麼,要不是馬路限速,他的速度只會拉得更高更快,手腳利落地一個急剎,車輪在地面上摩擦起一道火星。

  車子像是短暫脫離軌道之後恢復正軌,幾秒之後,直直地逼停在路面上,車頭撞向路邊的一棵大樹,只是凹陷下去了一道坑而已。

  坐在車上的兩個人完全毫髮無傷,劫後餘生的陸清婉忍不住呼出一口氣,「太好了。」

  沈懷瑾打開車窗,這下是真的毫不遲疑地掏出一根煙來抽,拿出火機點菸的時候,手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不過須臾之間又馬上恢復正常,甚至抽了幾口,還有閒心調笑陸清婉。

  「不是說不害怕死的嗎?這會兒怎麼又忍不住感嘆了。」

  「你想太多,是因為不用跟你死在一塊才覺得很慶幸的。」

  「……」沈懷瑾繼續抽菸,早知道就不應該自討沒趣。

  「再說了,死確實沒什麼好怕的吧。」陸清婉對著後置鏡理了理自己額前有些散亂的頭髮,用淡然到輕忽的態度說,「要是我真的害怕的話,之前就不會只活到二十二歲就毫不遲疑地自殺了。」

  「二哥,你覺得呢?」

  沈懷瑾抽菸的手以肉眼可見的姿態抖了一下,滾燙的菸灰滴在他的褲子上,他很緊張而又惶然地說:「誰告訴你這件事的,還是你自己一直都記得,不對,是不是你最近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嘖嘖嘖,真是令人感慨。」陸清婉又唉了好幾聲,「二哥,不要這麼大驚小怪好不好,我也希望我能想起來什麼,但是很可惜,我這副身體只有我出生到現在的記憶,對過往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不過看你這反應,你也知道啊,那看來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知情的。如果你願意把過往對你而言印象深刻的記憶提供給我,我願意時時刻刻洗耳恭聽哦。」

  「我不知道。」沈懷瑾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陸清婉憋不住地笑了起來,「就這麼自欺欺人吧。」

  「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才會有些震驚。」沈懷瑾再次重複,「你愛信不信。你這段人生我只有小時候的一點點記憶,不過之後或許會慢慢記起來。」

  「我只記得對我而言永遠無法釋懷的回憶。」

  說完他一拳猛然砸在方向盤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這個世界真他媽的太荒唐了!到底所有的悲劇還要一次又一次地重演多少次。」

  他解開安全帶,猛地朝著陸清婉靠近,雙手鉗制住她的雙肩,「你為什麼會知道?!你既然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自殺,是不是陸早早也死了,你告訴我。」

  陸清婉不耐煩地揮開沈懷瑾的手,結果沒推動。她一口咬在沈懷瑾的手背上,咬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鬆開之後才慢悠悠地說:「這種事情你來問我?我能知道個屁啊,我自己推測出來之後向爸爸媽媽求證的。磨了好久他們才願意告訴我的呢,也不知道你們一個個的嘴巴這麼硬。」

  「再說了,我願意活就活,想死就去死,你管我那麼多。」

  沈懷瑾縮回手,慘澹地笑了一聲,「是啊,你真是毫無顧忌的一個人。」

  陸清婉覺得很無聊,她煩死了把這些車軲轆話來回不停地說,如果能給這些人下毒讓他們一個個的立馬說出真話,陸清婉肯定會毫不遲疑地做。

  沈懷瑾拉開車門下車,在外面抽完了第二支煙之後,又重新坐回車裡面,恢復正常之後沖著陸清婉說:「剛剛已經通知家裡面的司機來這裡接我們了,這輛車很快會被拖走。」

  沈懷瑾話音剛落,陸清婉卻沒有搭理他,像是突然琢磨出什麼不對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