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關設在總部西側的一個獨立院子裡。
院子不大,中間鋪著一層細沙,四面是木廊,廊下擺著幾把椅子。
角落種著一棵老楓樹,葉子剛開始紅,風一吹就落幾片在沙地上。
義勇站在院子中間。
錆兔坐在廊下擦刀,真菰站在他旁邊端著茶。
三個人都沒說話,院子裡的空氣比前面七關加起來都沉。
炭治郎走進來的時候,義勇抬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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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
炭治郎拔刀。
義勇也拔刀。
兩把日輪刀在細沙上面對峙。
義勇先動了。
速度不算特別快,但每一刀都精準——刀鋒貼著炭治郎的刀身滑過去,在手腕上點了一下。
炭治郎的手一麻,刀差點脫手。
「太慢了。」
第二刀從下往上撩。
炭治郎側身避開,反手砍回去,義勇的刀已經收回來橫在胸前。
刀砍在刀身上,火星濺出來。
「角度不對。」
第三刀往膝蓋切。
炭治郎跳起來刀往下劈,義勇往旁邊挪了半步,刀砍在沙地上,沙子飛起來糊了一臉。
「你太用力了。」義勇把刀收回來,「再來。」
炭治郎在這一關待了三天。
第一天被義勇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每一刀都被預判,每一次反擊都被擋住。
第二天開始能接住前幾刀,雖然還是輸。
第三天,他第一次在義勇的手腕上劃了一道——很淺,但確實劃到了。
義勇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白痕,抬頭看炭治郎。「過關。」
炭治郎喘著氣,刀尖點地。
「富岡先生,你的刀……」
「你的刀比以前快了。」義勇把刀收回鞘,「但還不夠快。去實戰里練。」
炭治郎鞠躬,轉身要走。義勇叫住他:「炭治郎。」
「是?」
「你的火之神神樂,跟日之呼吸很像。」義勇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緣一先生的刀路,我在戰國看過。你父親教你的,是緣一先生的東西。」
炭治郎愣了一下。
「好好練。」
炭治郎用力點頭,跑了。
善逸在這一關被錆兔接過去了。
錆兔的刀比義勇更穩,像流水一樣沒有破綻。
善逸的雷之呼吸快,但錆兔的刀更快——他總在善逸出刀之前就把刀架在善逸的脖子上了。
「你的雷之呼吸很快。但你出手之前有個習慣。」錆兔把刀收回來,「你會先看一眼對方的腳。改掉。」
善逸在這一關待了五天。
第五天的時候他出手之前沒看腳,錆兔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的刀離錆兔的胸口只有一寸。
「過關。」
善逸差點哭出來。
伊之助被真菰接過去了。
真菰的刀法跟義勇和錆兔都不一樣——很輕,像一片葉子在沙地上飄。
伊之助的兩把刀砍過去,她側身避開,刀鋒從手臂旁邊滑過去,在肘關節上點了一下。
伊之助的手臂麻了一瞬。
「你的力氣太大了。」真菰的聲音很輕,「力氣大是好事。但你的力氣全用在砍上了,沒有留餘力。」
伊之助在這一關待了四天。
第四天的時候,他的刀第一次碰到了真菰的衣袖——刀鋒從袖口旁邊滑過去,切掉了一小塊布。
真菰低頭看了一眼袖口,嘴角彎了一下。「過關。」
伊之助摘了野豬頭套,咧嘴笑。
「你的刀,好看。」
真菰沒理他,走迴廊下。
錆兔把擦好的刀遞給她,她接過來插回腰間,喝了一口茶。
香奈乎是第一個完成所有關卡的人。
從天元的體能訓練開始,一路過關,幾乎沒在任何一關停留超過三天。
她站在最後一關的院子裡,義勇、錆兔、真菰三個人看著她。
「你過了。」義勇說。
香奈乎點頭要走,錆兔叫住了她。
「你是忍的繼子?」
「是。」
「忍的刀法跟我們的不一樣。」錆兔把刀橫在膝蓋上,「她的刀是刺的,不是砍的。你跟她練的是刺,但你的身體更適合砍。」
香奈乎看著他。
「你可以試試換一種刀法。」錆兔把刀收回去,「你的花之呼吸,砍起來會比刺更適合你。」
香奈乎站了兩息,點頭,走了。
柱訓練進行到第二周的時候,繼國兄弟開始穿插著給柱們上小課。
嚴勝和緣一的「課」不在訓練場上,在蝶屋後院的竹林里。
嚴勝坐在廊下,緣一站在他旁邊,手裡轉著竹笛。
第一次課來了五個人——義勇、錆兔、真菰、杏壽郎、無一郎。
嚴勝沒站起來,也沒寒暄。
「通透世界。」
「看穿對手的肌肉、血液、呼吸、骨骼。預判動作,找到破綻。」
他偏頭看緣一。
緣一往前站了一步。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看著杏壽郎。
杏壽郎站在三步外,忽然覺得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看了一遍。
「你右邊肋骨下面有一道舊傷。」緣一說,「三年前留下的。癒合了,但肌肉的紋理跟旁邊不一樣。」
杏壽郎的眉頭動了一下,沒否認。
嚴勝接上:「通透世界靠的是感知,不是眼睛。你的皮膚、你的骨頭、你的血,都在接收信息。你得學會聽。」
接下來的幾天,嚴勝和緣一帶著這幾個人練。
練法很簡單——讓他們閉著眼,感受對面那個人的呼吸、心跳、重心的偏移。
錆兔第一個摸到門道,他在第二天就能閉著眼判斷義勇的下一刀往哪砍。
真菰比錆兔還快半天摸到門道。
杏壽郎更慢一點,但他的方式不一樣,他靠的是直覺,不是分析。
無一郎最快,快得嚴勝都多看了他一眼。
斑紋不一樣。
義勇在戰國已經會了,這次是來湊數的。
嚴勝說得很清楚:「通透世界是技術,斑紋是身體。技術可以教,身體只能自己開。」
炭治郎是在第八天晚上開的。
那天他練到很晚,在訓練場角落反覆做呼吸法的切換。
汗從額角往下淌,呼吸越來越急,心率往上沖。
忽然他感覺到左側額頭上方一陣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燒起來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紋路。
林稚是第一個發現的。
她那天晚上從蝶屋出來透氣,路過訓練場的時候看見炭治郎站在場地中間,手按著額頭。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沒說話,從袖子裡摸出一顆丹藥遞給他。
「吃了。會好受一點。」
炭治郎接過來吞下去,灼熱感慢慢退了一些,紋路還在。
第二天早上,杏壽郎看見他額頭上的斑紋,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力氣比平時輕了一點。
其他人陸續開了斑紋。
錆兔第三個,真菰第五個。
蜜璃開得比較晚,但她開的時候斑紋的形狀很漂亮,脖子上的四葉草,像一片櫻花花瓣貼在上面。
小芭內開斑紋的那天誰都沒告訴,第二天訓練的時候大家才看見他左眼角下方多了一道細長的紋路,像蛇的鱗片。
實彌的斑紋開得最可愛,臉頰上是小風車的斑紋,林稚看了一眼笑的狐尾亂抖,實彌秒變火爆辣椒,想找她單挑。
義勇趕緊抱著老婆跑了。
「算你走運,林稚。」
實彌哼了一聲,刀扛肩上回去了。
行冥的斑紋在手臂上,岩石的紋路。
嚴勝和緣一在旁邊看。嚴勝的六隻眼有時候會全睜開一瞬,掃過那些新開的斑紋,然後又閉回去。
緣一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跟以前一樣。」
嚴勝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