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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陸奧

  三人回到鬼殺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星稚從馬上滑下來,腿軟了一下,扶住馬鞍才站穩。

  義勇的手立刻撐在她腰後,沒說話,就撐著,耳根紅了。

  嚴勝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迎上來的隊員。

  「凜時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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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主廳。有情報。」

  三人走進主廳的時候,凜時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張地圖。

  玄音夫人跪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茶,茶沒冒熱氣,放了有一會兒了。

  「回來了。」凜時抬起頭,臉色比平時白。

  「陸奧。昨天晚上,一個村子沒了。四十七個人,全死了。」

  星稚走到地圖前低頭看。

  陸奧,在東北邊,很遠。

  「誰去的?」

  「派了三個人。一個都沒回來。」

  凜時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今早鎹鴉傳信,那個村子附近有鬼聚集。不是一隻兩隻,是很多隻。」

  嚴勝開口了。

  「很多只是多少?」

  「不知道。傳信的人沒說完就斷了。」

  主廳安靜了一瞬。

  星稚看著地圖上那個被凜時手指點過的地方,心裡有東西在跳,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我去。」她說。

  義勇站在她旁邊,手從她腰後收回來,搭在刀柄上。

  「我也去。」

  嚴勝點頭。

  「三個人夠了。緣一還在家,不等了。」

  凜時看了他們一眼,想說點什麼,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最後只說了句「小心」。

  星稚轉身往外走,義勇跟在她身後,嚴勝走在最後。

  三個人都沒回頭。

  玄音夫人端著那杯涼透了的茶,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心裡突然慌了一下。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

  她把茶杯放下了。

  ——

  騎馬到陸奧要一天半。

  星稚坐在義勇懷裡,一路上沒怎麼說話。

  她的手搭在義勇手背上,拇指在他指節上來回蹭。

  義勇沒問她怎麼了,就讓她蹭。

  星稚給嚴勝上了個春霖,讓他舒服點,畢竟紅色奶龍挺狠的。

  嚴勝騎在前面,腰板挺得筆直,紫色和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感受到身上的暖意,嘴角動了一下。

  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到了。」他說。

  前面是個村子的廢墟。

  ——房子塌了,牆倒了,地上有幹了的血,黑紅色的,從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子裡面。

  沒有人。

  沒有屍體。

  只有血。

  星稚從馬上下來,腳踩在地上,踩到了一片幹了的血漬。

  她低頭看了一眼鞋底,把腳挪開了。

  義勇站在她旁邊,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掃過每一間倒塌的屋子。

  「氣息不對。」他說。

  嚴勝也感覺到了。

  這裡的鬼氣很多隻,但全擠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在那邊。」星稚指著村子後面那座山。

  山不高,樹很密,天快黑了,山裡面已經暗下來了。

  三個人往山的方向走。

  進山之後,天徹底黑了。

  月光從樹葉間透下來,印在地上。

  星稚拿出一個夜明珠,淡白色的光從她手心裡散開,照亮了前面幾步的路。

  義勇走在她左邊,嚴勝走在她右邊。

  三個人成品字形,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只有細微的沙沙聲。

  走了大概一刻鐘,嚴勝突然停下來了。

  「前面。」

  星稚舉起夜明珠往前照。

  前面是一片空地,不大,方圓十幾步。

  空地上站著一個鬼。

  黑色和服,白色皮膚,猩紅色眼睛。

  無慘。

  他站在那裡,像等了很久。

  身邊站著十幾個鬼,有男有女,有的像人,有的已經不像了,指甲長得拖在地上,眼睛渾濁發黃。

  還有一個人站在無慘身後半步。

  深紫色和服,頭髮披著,臉被陰影遮住了大半。

  但星稚看見她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扇子上畫著紅色的山茶花。

  「又見面了。」

  無慘說,聲音不大,但在林子裡傳得很開。

  他的眼睛盯在星稚身上,從臉看到腳,從腳看到臉,最後停在她眼角那朵淡粉色的蓮花斑紋上。

  「你的血,我還是忘不掉。」

  「終於等到你沒有那個紅衣男人在身邊了。」

  星稚沒理他。

  她看向旁邊那些鬼,數了一下。

  十七個。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嚴勝哥哥,左邊八個。義勇,右邊八個。中間那個,我來。」

  嚴勝沒動。「你一個人打他?」

  「打不過再說。」

  無慘笑了。

  嘴角彎了一下,猩紅色的眼睛裡多了一點東西,像在看一隻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貓。

  「今天他沒有來。」無慘說。

  他知道緣一不在。

  嚴勝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攥得發白。

  他知道無慘為什麼敢來了。

  星稚把夜明珠收進背包。

  「嚴勝哥哥。義勇。動手。」

  星稚先動的。

  她腳下一蹬,整個人彈出去,蝶夢從下往上撩,刀鋒帶著冰藍色的光,劃向無慘的脖子。

  無慘沒動。

  刀鋒從他脖子前面半寸的地方划過去,他偏了一下頭,不多不少,剛好避開。

  然後他抬手了。

  血鞭從掌心裡長出來,帶倒刺,粗的細的,七八根,同時往星稚身上抽。

  星稚沒退。

  她左手凝出水琵琶,[珠音碎玉]的音刃從弦上炸開,打在血鞭上,打偏了幾根。

  剩下的她用蝶夢擋了,刀身被抽得嗡嗡響,她虎口發麻,但刀沒脫手。

  義勇從右邊切進去了。

  [水之呼吸·肆之型·擊打潮],刀鋒帶著水光,往無慘腰側砍。

  無慘側身躲開,血鞭轉方向抽向義勇。

  義勇不躲。

  [陸之型·扭轉漩渦],刀鋒在身前畫了一個圓,水光把血鞭卷進去,絞斷了三根。

  但斷了的血鞭很快又長出來了。

  嚴勝沒動。

  他在等。

  等那些新造的鬼衝上來。

  左邊八個,右邊八個,十六隻鬼同時動了。

  有的跑,有的爬,有的像蟲子一樣在地上扭,速度不一樣,但目標一樣——三個人。

  嚴勝拔刀了。

  [月之呼吸·壹之型·闇月·宵之宮]。

  刀鋒掃過,月牙形的光弧從刀尖飛出去,打在最前面那隻鬼身上。

  那隻鬼從肩膀到腰側被切開,身體分成兩截,上半身飛出去撞在樹上,下半身還往前跑了兩步才倒下。

  後面的鬼沒停,踩著自己同類的屍體衝上來。

  嚴勝第二刀已經出去了。

  [貳之型·珠華弄月]。

  月光碎片從刀鋒上散開,像被人敲碎的鏡子,碎片扎進鬼的身體裡,在身上炸開一個一個的洞。

  四隻鬼倒了。

  還剩四隻。

  義勇那邊也在砍。

  [水之呼吸·貳之型·水車],他整個人騰空轉了一圈,刀鋒在水光里畫了一個圓,三顆頭顱同時飛起來,身體還往前沖了兩步才倒。

  剩下五隻,他一個一個砍。

  每一刀都是壹之型·水面斬,刀刀砍脖子,刀刀斷頭。

  乾淨,利落,不浪費一刀。

  星稚那邊,她和無慘已經過了十幾招。

  無慘的血鞭越來越多,從七八根長到十幾根,從四面八方往星稚身上招呼。

  星稚用琵琶擋,用刀砍,用[溯清影]閃。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話,但無慘更快。

  他的血鞭幾乎每一次都能擦著她過去,有時候在她胳膊上劃一道口子,有時候在她腿上抽一條紅印。

  蓮花香從傷口裡散出來了。

  濃的,像有人把一整個荷花池的花都搬來了。

  那些新造的鬼聞到這個味道,瘋了一樣往星稚的方向沖。

  嚴勝和義勇擋不住了。

  太多了。

  十六隻殺完了,又從林子裡面鑽出來十幾隻,殺完了又出來十幾隻。

  像殺不完一樣。

  星稚一邊打無慘一邊往那些鬼身上扔[飛花點翠],淡粉色的光點在鬼和人之間彈來彈去,給嚴勝和義勇回血。

  她不能停。

  一停,嚴勝和義勇的血線就要往下掉。

  無慘看著她在戰鬥中還能分心治療,眼睛裡的流露出貪婪的光。

  「你這樣的血,做成鬼,會變成什麼樣?」

  「是不是也能治癒我。」

  星稚沒理他。

  她砍斷兩根血鞭,[九霄落影]接上,蓮花從刀鋒上綻開,把無慘震退了兩步。

  但無慘馬上就穩住了。

  他站在那裡,身上被炸開的傷口快速癒合,幾息的功夫就長回去了。

  「你一個人,打不過我。」他說。

  星稚知道。

  她已經用了八分力,無慘只用了六分。

  他在等她累。

  珠世一直站在後面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