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才在雨兒的攙扶下,踉蹌著挪到一旁的椅子上緩緩落座。
淳貴人這一番強忍痛楚、守禮自持的模樣,盡數落在太后眼中,太后眼底生出幾分讚許。
雨兒蹲下身,替淳貴人輕輕捲起褲管,眾人目光齊齊望來,這才瞧見,淳貴人的腳踝處,不知何時已高高腫起一個大包,通紅一片,看著就疼。
章彌仔細替淳貴人查看過後,方才緩緩開口:「貴人乃是情急奔走之時崴傷腳踝,萬幸未曾傷及筋骨,只需要好生休養些時日,便可無礙。」
太后視線從淳貴人紅腫的腳踝,移到她蒼白的臉上,眉宇間褪去幾分肅然,多了些許溫和:「好孩子,這些日子便安心在自個宮裡養著,早些養好身子,也好早些侍奉皇上。」
不過是太后隨口一句輕言寬慰,但於如今恩寵稀薄的淳貴人而言,卻勝過宮中任何珍寶賞賜。
太后沒有將目光過多的留在淳貴人身上,富察貴人的胎已然不保,也不必繼續留在這裡耗費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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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一轉,太后將目光落在殿中另外兩位身懷龍裔的嬪妃——安陵容與余鶯兒身上。
「如今日頭漸暖,御花園中草木繁茂,蟲蟻也日漸繁多。往後逛園子時,讓身邊宮人多留心些,切莫一時疏忽,傷了腹中孩兒。」
簡簡單單一句叮囑,聽來不過是尋常關懷,字裡行間卻藏著沉沉的警示,意味深長。
「臣妾謹遵太后教誨。」
安陵容與余鶯兒連忙躬身,恭恭敬敬連連應下。太后不再多言,旋即挪步離去,自始至終,沒有再回頭去看榻上的富察貴人一眼。
富察貴人很快便被宮人抬著,送回了延禧宮。
今日賞花宴上鬧出這般大的風波,宴席自然是無法再繼續下去。皇后賞了些東西給入宮的幾位世家千金壓驚,又柔聲好言撫慰一番,便命宮人將她們逐一送出宮門。
皇上是在半路上得知富察貴人腹中皇嗣沒能保住的消息,心頭不禁掠過一絲遺憾。
這麼多年,他身邊懷過身孕的嬪妃不在少數,可能平安誕下子嗣的,卻寥寥無幾。
自他登基至今,唯有溫宜這一個孩子平安降生,其他的,不是早夭便是還未足月便沒了。
一樁樁前塵舊事湧上心頭,沉甸甸壓得胸口發悶。皇上心底漫起一陣難言的煩躁,不由得憶起華貴妃當年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兒,想到了世人常說的因果輪迴。
皇上沒有去延禧宮探望富察貴人,反倒直接命人移駕去了安陵容所居的承乾宮。
御花園內,眾人皆已散去,安陵容與敬嬪並肩緩步而行,行至園外的長街,兩人同時停下了步子。
「今日多虧了姐姐,我與腹中孩兒方能平安無事,妹妹心中實在感念。
皇上前些日子剛賞了我一批上好新茶,知曉姐姐素來愛茶,姐姐不妨隨我回承乾宮,一同品鑑一二。」
這還是安陵容頭一回主動相邀,敬嬪自然不好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