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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舊情盡,哀不爭。

  「娘娘如今是宮中名正言順的主子,夫人萬萬不可再失了分寸,胡亂稱呼!」

  林秀本就性情懦弱,被蕭雲這般直言訓誡,只敢垂著頭,再不敢多說一句。

  蕭雲這才收回目光,理了理方才被弄皺的袖口,語氣沉定:「我要去準備送入宮的東西,夫人若是願意,便隨我一同過去。

  若是還想留在這裡陪著老爺,往後,宮裡若是來了消息,我也不必再辛苦走這麼一遭。」

  林秀的目光在床上面色鐵青、喘著粗氣的安比槐身上徘徊片刻,心底千迴百轉,幾番猶豫,終是咬了咬唇,默默跟在蕭雲身後,踏出了安比槐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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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蕭雲看著林秀被困在這段不幸的婚姻里、受盡磋磨折辱,心裡還時常對林秀生出幾分憐憫。

  可歷經諸事,蕭雲的心境早已與先前不同,那份同情,如今是怎麼也生不出來了。

  蕭雲看得明白:林秀是真心牽掛、疼惜著遠在深宮的女兒安陵容。

  可刻在骨血里「夫為妻綱」的念頭,又讓林秀本能地、卑微地順從著安比槐,哪怕明知安比槐無理,也很難真正站出來,挺直腰板完完全全地站在安陵容這邊。

  蕭雲不是沒有試過,旁敲側擊、軟言開導,盼著林秀能多為自己、多為安陵容想一想,從這無形的牢籠里掙出一步。

  只是,林秀陷得實在太深,再多的苦心,到頭來也不過是石沉入海,杳無回音,半點用也沒有。

  當真是可悲,可嘆,又可氣!

  兩人剛走出跨院的月亮門,就見一名小廝提著食盒與藥罐,正往這邊來,顯然是來給安比槐送晚飯和湯藥的。

  「慢著。」

  蕭雲出聲喚住了小廝,沉聲吩咐:「老爺今日心緒不寧,肝火太盛,這晚飯和湯藥,就不必送進去了,撤下去吧。」

  那小廝聽聞,沒有半分遲疑,恭恭敬敬應了一聲「是」,便提著東西,轉身快步離去。

  林秀的心卻猛地往下一沉。

  她再清楚不過:自打安比槐癱臥在床,每到入夜,骨縫之中便如扎滿了尖刺,酸痛鑽心,痛苦不堪,全靠著這一碗湯藥幫他鎮住痛楚。

  今夜若是斷了藥,這漫漫長夜,安比槐定然要受好大一番苦楚。

  林秀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就想開口為安比槐求情。可眼角餘光瞥見蕭雲緊繃的下頜、毫無暖意的側臉,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時移世易,如今這安家,實實在在全靠蕭雲一人撐著局面。

  先前蕭雲尚且還會顧念與林秀的幾分舊情,可如今蕭雲只聽安陵容一人的話。

  林秀是真怕蕭雲一個不高興,便連安比槐日後續命的湯藥,都給停了。

  …………

  除夕那日,葉瀾依服下雲羅送來的假死藥,立時渾身高熱,遍體紅疹,隨即便沒了氣息。

  圓明園管事怕這病傳染,又嫌年節遇到這事兒晦氣,不曾仔細查驗,便命人用草蓆裹了葉瀾依,連夜抬出園子,草草埋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