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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廢妃棄子,他偏要貼臉動心

  剛轉過迴廊。

  恰見一白淨俊俏小倌紅著臉從房中低頭快步走出。

  那小倌鬢髮垂,耳根艷紅,衣擺繡著窄邊銀線。

  見她一瞥,更埋了頭,步子慌得差點絆到門檻。

  衣角帶起一陣淡淡脂粉氣,混著晨間涼意。

  沈夕瑤感嘆:"生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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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全然沒察覺佑安已站身旁。

  佑安不知何時倚在柱後,陰森問:"看上了?"

  她打趣:"你捻酸吃味?"

  聯想他甘居小倌之地,清晨房中又走出男子。

  她脫口:"你……不好男風?"

  佑安徹底沉寂。

  下一瞬猛地將她拽到門框邊。

  手臂困住她,陰森森逼近。

  他掌心燙,扣得她腕骨發疼。

  沈夕瑤後背抵住門框,瞪圓了眼。

  心跳倏地快了半拍。

  這人湊這麼近做什麼?

  暖香混著他身上冷鬆氣,撲得她鼻尖發癢。

  廊下掃雪的小廝恰巧提桶路過,瞥見這幕,腳一滑,桶哐當砸地。

  那小廝慌忙低頭,紅著臉竄遠了。

  佑安似沒聽見,臂彎收得更緊。

  眸光沉得像潭,鎖住她。

  "沈夕瑤,我現在便可讓你知,我好的是男風還是女子!"

  沈夕瑤後背抵住門框,瞪圓了眼。

  心跳倏地快了半拍。

  這人湊得極近,暖香混著冷鬆氣直往她鼻尖鑽。

  她偏了頭。

  側臉躲開,像避蛇蠍。

  佑安抬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指尖離她頰邊不過半寸。

  他眸子一縮,喉結滾了滾。

  心頭忽然竄起陌生的灼燙。

  那熱意從心口燒到耳根,燙得他幾乎站不穩。

  "……"

  他倏地收回手。

  轉身,摔門進屋。

  砰一聲,門板震得檐下銅鈴亂晃。

  廊下那小廝早竄沒了影。

  沈夕瑤還貼在門框邊,眨了眨眼。

  她摸了摸自己側臉。

  方才那股冷鬆氣掠過,竟有點涼。

  屋裡頭。

  佑安背抵門板,胸口起伏。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裡跳得又快又亂。

  "荒謬。"他低聲罵。

  指尖還殘留著她粗麻衣袖的糙意。

  他想起她躲開時,睫毛顫得像受驚的雀。

  "本公子怎會對她動心?"他自嘲。

  可那股灼燙分明還在燒。

  他閉眼,腦中浮起古城初遇。

  那時她袍角綴珠,神采飛揚,滿街人回頭。

  如今裹著藍布包袱,粗麻衣裳空蕩蕩,額角紫痂未脫,脖頸青紫痕刺眼。

  哭喪著臉,活像誰欠她八百兩。

  "礙眼。"他睜開眼,眸色沉冷。

  他不願承認,只踱了兩步,靴底碾過碎雪,腳跟碾得雪沫飛濺,低聲罵:"老子才不氣她躲。"

  窗外影影綽綽,她還站在廊下沒動。

  佑安走到窗邊,指節叩了下窗紙。

  外頭風卷雪沫,撲得窗欞沙沙響。

  他看見她粗麻衣角被風掀,藍布包袱緊貼身側。

  心口又突地發緊。

  "昏頭了。"他抬手扇自己腦門一下。

  沈夕瑤算什麼。

  不過是個被顧言甩了的破落戶。

  他記起昨兒從王府出來,她站他身側,說選他。

  他攬她肩,掌心觸到她單薄肩胛。

  那時只當撿個欠債的,沒多想。

  這會兒指尖卻發燙。

  "操。"他低罵,把那點異樣壓下去。

  猛地拉開門。

  寒風灌進,吹得他暗緋袍角翻飛。

  沈夕瑤抬眼,撞上他視線。

  "還杵著做甚?"佑安眉一挑,語氣恢復懶散,"臉都凍青了,瞧著更丑。"

  沈夕瑤抿唇。

  她懷裡藍布包袱早攥出了褶。

  "你方才說……"她頓了頓,"好男風還是女子,證明完了?"

  佑安嗤笑。

  "本公子懶得證。"他袖子一拂,"去打水。別在這兒擋道。"

  沈夕瑤一愣。

  "打水?"

  "怎的?吉祥閣管事連水都不會提?"佑安眯眼,"昨兒說好的月錢千兩,抵那五千兩債。今兒就得幹活,賴不掉。"

  沈夕瑤低頭看自己粗麻鞋。

  "憑啥你使喚我。"

  "憑你選了我,欠我五千兩。"佑安下巴一抬,"去不去?不去便還錢。"

  沈夕瑤認命。

  她攏緊包袱,往院裡井邊去。

  吉祥閣後院。

  雪壓禿枝,井台結了一層薄冰。

  沈夕瑤蹲下,指尖剛碰桶繩,寒意就刺進骨頭。

  她肩頭舊箭傷被風一激,酸意順著脊樑爬。

  "嘶——"

  她吸了口氣,慢慢把木桶放下去。

  井繩磨著手心,粗糲。

  不遠處廊角,兩個小廝在掃雪。

  竹帚沙沙,混著壓低的交談。

  "聽說了沒?雲家送進宮的貴妃娘娘要被廢了。"年輕些的小廝壓著嗓。

  "噓!你不要命?"年長的踢他腳,"那是皇貴妃雲霞,聖上跟前的紅人。"

  "紅人個屁。"年輕嗤笑,"今早宮裡傳出來的,說昭烈王顧言意思。雲家暗通太子顧安,惹惱了王爺。"

  沈夕瑤手指一緊。

  桶撞到井壁,咚一聲。

  她慌忙穩住。

  小廝甲繼續:"顧言權傾朝野,連聖上都讓他三分。廢個貴妃,不是他點個頭誰敢?"

  "可雲娘娘不是他心尖上的人麼?"乙猶豫。

  "心尖?那是早年間的事兒。如今沈家那姑娘跑了,王妃位子空著,他正愁沒由頭騰地方呢。"

  甲壓低聲:"我舅在宮裡當差,說昨日皇貴妃還召見沈姑娘罰跪,轉頭王爺就病了。今兒早起,樞密院下文書,雲家官職一擼到底。"

  乙倒吸氣:"那雲娘娘豈不是完了?"

  "完不透?顧言若真疼她,能讓她娘家抄家?分明是棄子。"

  沈夕瑤心口猛地一縮。

  她盯著井底黑沉沉的水面,顧言留她時的眉眼浮出來——

  前兒在王府,他說清錦布莊還她,若走便焚了。

  又拿五千兩官債逼她。

  末了拋一句:回王府,還是還五千兩。

  她手一晃,桶繩勒得掌心發疼。

  那哪兒是選。

  分明是逼她入絕境的幌子。

  他騰出了昭烈王妃的位置,卻還要讓她一無所有。

  藍布包袱里爹的印章田契,抵不過他一道封條。

  她摸了摸懷裡硬邦邦的五十兩金,那是當簪子換的。

  前世今生,顧言給的那根簪,最終換了盤纏。

  和離書折成的方勝還在包袱里,墨跡刺眼。

  外頭小廝甲又壓低聲:"顧言若真疼她,能讓她娘家抄家?分明是棄子。"

  沈夕瑤指尖發白。雲霞罰她跪過的舊怨還沒消,這會兒聽聞對方要廢,只覺得一件事接一件事往她頭上砸。

  井水寒透,她猛地提桶上來。

  水冷得刺骨,潑濕了鞋面。

  她端著木盆往回走,臉比雪還白。

  廂房外。

  佑安倚在柱後,見她端水過來,臉色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