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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仙魔至尊39

  兩個魔衛上前,粗暴地揪住紀平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謝無妄看著他,嘴角牽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意不達眼底,讓人遍體生寒。

  「聽說,你曾斷言,本尊與顏歲寧誕下的孩兒,必是為禍三界的孽障。」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饒有興致的玩味。

  「還說,要替天行道,將他扼殺在襁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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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無妄。」紀平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

  他努力仰起頭,盯著台階上那個高不可攀的男人。

  「你贏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裝什麼硬骨頭。」謝無妄連眼皮都沒抬。

  手裡把玩著一枚不知從哪撿來的半截玉佩,指腹蹭著斷口處的毛茬。

  「殺你髒了本尊的地方。」

  謝無妄把那半截玉佩隨手扔向台階下方。

  玉佩落在紀平面前,發出清脆的響聲。

  「紀平,勾結外族,煽動內亂,廢去修為,抽離根骨。」

  「打入暗淵死牢,受千年風刃剝骨之刑,記住,不准他死了。」

  紀平睜大了眼睛。

  「你不如殺了我!」他尖叫著想往前撲,被兩旁的魔衛一腳踹翻。

  謝無妄沒看他,視線掃向後面那幾個抖成一團的宗門掌事。

  「至於你們。」

  那七個人齊齊趴伏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交出各宗鎮派至寶,充入紫雲仙宗寶庫。」

  此言一出,左側的仙門陣營里傳來了一陣騷動。

  鎮派至寶?那可是能要了半個宗門命的東西。

  「宗門牌匾保留。」謝無妄接著說,語氣依然平淡。

  「門下弟子,只要沒有沾過紫雲仙宗的血,概不追究。」

  殺了掌權者,拿走底蘊,卻留下了龐大的基層弟子。

  魔門這邊的激進派皺起了臉,仙門那邊的保守派也覺得這處置太詭異。

  一名年邁的仙門長老大著膽子跨出半步。

  「謝尊主,此等重罪,理當斬草除根,怎能留下隱患?」

  魔門那邊也有個護法扯著嗓子喊。

  「主上,這些正道偽君子就該殺個乾淨,留著過年嗎?」

  兩邊難得在殺人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

  謝無妄抬起眼。

  沒有說話,僅僅是散發出些許威壓。

  剛才說話的那兩個,連同周圍十幾個人,直接被壓得雙膝砸碎了青石板。

  廣場上頓時一片死寂。

  謝無妄慢慢站起身,走到台階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兩撥水火不容的人。

  「本尊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

  他的聲音夾雜著恐怖的威亞,字字句句,震得人耳膜生疼。

  「從今天起,仙道與魔道,不再以陣營劃分正邪。」

  這句話落地,廣場上數千號人跟被掐住了喉嚨似的。

  「仙力也好,魔力也罷,只是修煉的路徑不同。」

  謝無妄看著仙門那邊。

  「任何人,不得以涉魔為由,迫害跨界雙修者,或隨意屠戮魔修。」

  接著,他轉頭看向魔門陣營。

  「也不得以背叛魔道為由,清洗那些不願意見血的異己。」

  所有人腦子裡轉的都是同一個念頭:瘋了。

  但沒人敢把這兩個字說出來。

  謝無妄不需要他們的認同,他站在這裡,他就是天道。

  「中立交界處,設立兩界執法堂。」

  「專斷跨界恩怨。」

  「誰敢私下動手,本尊就去誰家祖墳上轉轉。」

  謝無妄說罷,似笑非笑地掃過在場的所有高層。

  仙門長老們面如死灰,魔門護法們面面相覷。

  這比直接開戰還讓人喘不上氣。

  甲片碰撞的聲響劈開了沉默。

  裴九嫵上前一步,越過了魔門眾人。

  她雙手交疊,以魔門聖女的最高禮節,重重跪拜在地。

  「魔門十三殿,願遵新規!」

  清厲的女聲在廣場上迴蕩。

  隨後,她的手壓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拔刀出鞘半寸。

  寒光照在她的側臉上。

  「不服者,上前一步!」

  裴九嫵的刀鋒,直指剛才那個碎了膝蓋的魔門護法。

  裴九嫵的刀身映著天光,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線。

  那條白線橫掃過整個魔門方陣。

  十三個殿的副殿主,各路護法,掌旗使,全都被這道目光割了一下。

  裴九嫵不是在開玩笑。

  她腰上那把刀,昨天剛喝飽了叛軍的血。

  「怎麼?」裴九嫵冷笑了一聲,手腕翻轉,刀刃被推回鞘中,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都沒帶腦子出門,聽不懂主上的話?」

  魔門陣營里,剛才那個被威壓跪碎了膝蓋的護法,咬著牙死撐著不敢抬頭。

  他身後的幾百名魔衛互相對視。

  不知道是誰先放下了手裡的長戟。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願遵新規!」

  震天的聲浪從魔門這邊翻湧起來,硬生生壓過了風聲。

  仙門那邊的長老們臉色難看到極點。

  魔門都表態了,他們如果在這個時候當縮頭烏龜,以後在兩界交涉里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紫雲仙宗現存輩分最高的長松真人嘆了口氣,緩慢地彎下了腰。

  「紫雲仙宗,謹遵尊主法令。」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仙門殘部齊刷刷地伏了下去。

  謝無妄冷眼看著這幫口服心不服的人。

  他不指望他們立刻變成大善人。

  規矩是打出來的,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敲打。

  大典散去後。

  紫雲仙宗後山的一處靜謐涼亭里,謝無妄靠在柱子上。

  手裡轉著一個青瓷茶杯,杯里的茶水早就涼透了。

  清源長老邁著碎步跑了過來。

  「尊主,蘇雲澈那小子醒了。」

  清源長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沒死就行。」

  謝無妄捏碎了手裡的茶杯,粉末從指縫裡撲簌簌落到石桌上。

  清源長老看著那堆粉末,咽了口唾沫。

  「醒是醒了,就是吵著要見顏丫頭,被我一針扎暈了。」

  謝無妄冷哼了一聲。

  「再給他扎幾針,讓他睡到下個月。」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泛著青色幽光的儲物袋,隨手拋給了清源長老。

  「這裡面是十株萬年血參,外加半步渡劫的劍譜。」

  謝無妄拍了拍手上的殘渣。

  「拿去堵他的嘴,就說是本尊和夫人賞他的護道謝禮。」

  清源長老接住儲物袋,手發著抖。

  半步渡劫的劍譜拿出去能讓外頭那些仙門老怪搶破頭。

  「這是不是太貴重了?」

  「他替歲寧擋了一劍,這條命算他福大命大。」

  謝無妄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本尊不喜歡欠別人的,特別是他的。」

  走出涼亭,腳步停下,側過臉看著清源長老。

  「順便告訴他,以後離歲寧遠點。再有下一次,這謝禮就是他的撫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