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白髮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滔天的殺意鎖定在妄淵身上。
「狂妄豎子!今日若不將你斬落,我紫雲仙宗顏面何存!」
大戰,一觸即發。
三位仙風道骨的太上長老,此刻已是鬚髮皆張,目眥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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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頭,看招!」
三人渾厚的仙元毫無保留地爆發。
劍光如龍,法印如山,雷霆如獄。
三道截然不同的至強殺招,從三個方向呈品字形,徹底封死了妄淵周身所有的空間,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
然而,妄淵甚至連頭都懶得回。
他就像是沒看見身後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只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就在那劍光與雷霆即將觸碰到他後心的前一剎。
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左手,向後隨意一揮,像是驅趕惱人的蒼蠅。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靈氣爆裂的刺目光華。
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暗紅色屏障在他身後悄然浮現。
三位太上長老足以開山裂石的合力一擊,撞在那層看似一觸即碎的屏障上,竟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盪起,便消弭於無形。
「這……這不可能!」
持劍的那位太上長老,看著自己光芒黯淡的本命仙劍,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他們的全力一擊,竟連對方的護體魔氣都破不開。
妄淵終於轉過身,那雙血色的眸子裡滿是戲謔和厭煩。
他的目光甚至沒在三位太上長老身上停留。
而是越過了他們,落在了遠處,那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正驚駭欲絕地看著這邊的玄機長老身上。
「本尊說過。」
妄淵對著玄機長老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下次,要你的命。」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對著玄機長老的方向遙遙一划。
三位太上長老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山壓住,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道微不可見的血線,無視了空間與距離,瞬息之間便到了玄機長老的面前。
玄機長老驚恐之下,捏碎了腰間的玉佩。
一道青光瞬間籠罩住玄機長老,為他擋下妄淵的那道殺招。
但青光沒能堅持多久,便驟然破碎!
下一瞬,玄機長老胸口浸出了血。
看不見傷口,但他的衣襟卻瞬間被血染透!
玄機長老轟然倒地。
雖然氣息微弱,但好歹還留了一口氣在。
妄淵皺眉,正欲再補一刀,三位太上長老卻已掙脫了束縛,再次向妄淵攻來!
顏歲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捏緊了儲物戒,腦中飛速盤算著逃離路線。
從戰況來看,妄淵大概不會有性命之危,但她離得太近,萬一被他們戰鬥的餘波波及,她可是小命危矣!
然而,就在四人打的天地變色之際。
蒼穹之上,一道漆黑的裂縫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撕開。
那裂縫之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濃郁到化不開的魔氣從中洶湧而出。
數千名身著黑底紅紋服飾,氣息森然的魔修,排著整齊的隊列,從裂縫中踏空而出。
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纏繞著血腥與殺伐之氣,眼神冰冷,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軍團。
紫雲仙宗的護山大陣發出了刺耳的嗡鳴,卻被那股龐大的魔氣衝撞得搖搖欲墜。
為首的,是一名身段妖嬈,容貌絕美,眼角一顆淚痣艷麗如血的女子。
她蓮步輕移,所過之處,魔氣都仿佛有了生命般為她讓路。
女子一出現,她身後那數千名殺氣騰騰的魔修,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那名女子卻對眼前劍拔弩張的仙門眾人視若無睹。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只專注地落在半空中那道孤高的血色身影上。
隨即,她對著妄淵的方向,斂去所有媚態,盈盈一拜。
那聲音嬌媚入骨,卻又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上的虔誠與尊敬。
「屬下裴九嫵,恭迎魔尊回宮。」
魔尊。
這兩個字,像是兩道九天神雷,轟然劈下。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仙宗長老還是普通弟子,腦中都是一片空白。
三位太上長老的臉色更是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死死地盯著妄淵,眼神里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無法置信的駭然。
「魔尊……他……他是魔尊?」
躲在暗處的顏歲寧,在聽到「九嫵」和「魔尊」這兩個稱呼時,整個人也呆住了。
裴九嫵。
魔門聖女,傳聞她心狠手辣,修為深不可測,是魔尊座下最鋒利的一把刀。
而妄淵,竟然就是那個統領天下魔修,與整個仙道正派為敵的,傳說中的魔尊。
魔修與仙修不同。
仙修雖然人數眾多,但宗門派系也多,基本算是各管各的。
魔修卻是通通歸屬魔尊麾下。
可以說,魔尊的話語權比無塵仙尊還高一點。
不過……謝無塵是仙尊,妄淵是魔尊。
一體雙生,一正一邪,他們本就是這個世界最頂端的兩個人。
這再合理不過了。
對於裴九嫵的出現,妄淵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多事。」
他的目光掃過對面如臨大敵的三位長老,最後,在那片最深的陰影處停頓了一瞬。
裴九嫵直起身子,聽見妄淵的斥責,非但不惱,反而笑得花枝亂顫。
她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同樣若有似無地掃過顏歲寧藏身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長。
「尊上既已圓滿出關,又何必再與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浪費時間。」
「魔宮已為您備好了三界盛宴,萬千魔眾,只待您歸位。」
她的話,無疑是往燒得正旺的火上,又澆了一瓢滾油。
這下,徹底坐實了妄淵與整個紫雲仙宗,乃至整個仙門的敵對關係。
他收回目光,再沒有看顏歲寧一眼。
他轉而看向那三位臉色鐵青的太上長老,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管好你們的狗。」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門。
「下次,本尊要的,便是他的命。」
說罷,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通往魔域的空間裂縫。
就在他一隻腳即將踏入裂縫的瞬間,他的身形忽然晃了一下,腳步也頓住了。
妄淵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抬手抹過嘴角,指尖帶出一抹暗紅的血跡。
是謝無塵的意識在反抗。
但片刻之間,他就強行壓下了體內的翻湧,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裴九嫵與那數千魔修也化作黑霧,退入其中。
空間裂縫緩緩閉合,漫天魔氣消散得一乾二淨。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只留下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一片狼藉的廢墟,和滿場震驚到失語的紫雲仙宗眾人。
顏歲寧看著妄淵消失的方向,直到那最後一絲黑暗也歸於虛無。
她低下頭,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裡的三頁殘頁,仿佛還帶著那個人的體溫。
她慢慢地,慢慢地握緊了拳頭,將紙頁收回儲物戒。
周圍的喧囂與死寂,那些驚駭或貪婪的目光,都與她無關了。
先修復仙骨。
顏歲寧在心裡對自己說。
其他的事,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