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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絕嗣暴君07

  日子就這麼過了下去。

  顏歲寧就這麼安安穩穩待在丹華宮中,等著趙衍來。

  這一夜溫存過後,顏歲寧側身躺著,錦被堪堪掩至胸口,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頸側還留著幾處未褪的紅痕。

  外間傳來紙頁翻動的輕響,她起初以為是青禾在收拾,聽了片刻,才辨出不對。

  顏歲寧睜開眼。

  趙衍今晚沒走?

  這還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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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掀被坐起,披上月白中衣,恰好遮住鎖骨下方那片淺淡牙印。

  顏歲寧赤著腳往外走,瞧見燭火下端坐的身影時,腳步隨之停下。

  「陛下?」

  趙衍坐在書案後寫著什麼,神色清明,跟方才在床上的兇狠樣完全不同。

  他執筆的手未停,眼皮也沒抬一下。

  「怎麼醒了?」

  顏歲寧倚在門框旁,中衣映著燭光,布料薄透,隱約透出衣下肌膚。

  「奴婢以為陛下已經回去了。」

  趙衍寫完最後一筆,這才抬眸看她。

  視線從散亂的髮絲一路落到松垮的衣領,在半遮半掩的鎖骨間停了片刻,又若無其事地收回。

  「摺子沒批完。」

  顏歲寧彎唇笑了笑,走到書案前。

  「那奴婢替陛下倒杯茶?」

  「不必。」

  趙衍靠上椅背,沖她勾勾手。

  「過來。」

  顏歲寧依言靠近。

  他眸光沉沉,似笑非笑。

  「再近些。」

  顏歲寧又向前挪了半步,膝蓋幾乎碰上他的腿側。

  趙衍抬起手,拈住一縷濕潤髮絲,慢慢繞上食指,一圈接著一圈,將那根柔軟青絲收攏在指間。

  他不說話,她也安靜等著。

  半晌,趙衍終於開口。

  「你那夜說過,能替朕解憂。」

  顏歲寧露出溫順的笑。

  「說過的話,自然作數。」

  趙衍又纏了一圈,指間漸漸收緊,牽著她不得不俯下身去。

  兩人之間只餘一掌距離,她聞見他身上的龍涎香,香氣之下,還隱約有著一絲屬於她的脂粉甜香。

  那是方才他埋首於她頸窩時沾上的。

  「朕如今憂的,可不止是龍體。」

  他的目光落向她敞開的領口,燭光只照亮邊緣,深處儘是一片瑩白。

  「那陛下還憂什麼?」

  顏歲寧聲音輕軟,尾音擦過彼此交纏的呼吸。

  趙衍鬆開那縷頭髮,轉而扣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朝前一帶。

  顏歲寧失了平衡,徑直朝他懷裡栽去,又被另一隻手托住腰側。

  五指隔著單薄中衣收攏,正好掐住她腰間最細的地方。

  「朕此刻更憂慮的是,嘗過甜頭以後,怕是戒不掉了。」

  趙衍的視線從她唇角慢慢移至雙眼。

  獵手已有十足把握,卻仍耐著性子端詳掌中的獵物。

  顏歲寧撫上他的臉。

  「陛下說戒不掉,那便不要戒。」

  她氣息輕輕拂過他的唇,趙衍的睫毛輕動了一下。

  不等他開口,顏歲寧便吻了上去。

  唇齒相觸的剎那,她察覺到他的下頜繃緊,扣在腰間的手也收了幾分。

  不過轉眼之間,他便抬手扣住她的後腦,重新奪回主動權。

  趙衍吻得並不溫柔,咬住她的下唇,細細磨過才肯鬆開,舌、尖又掃過那道新添的齒痕。

  等他終於鬆開,她的呼吸已亂得不成節奏。

  趙衍拇指擦過她略顯紅腫的下唇,力道輕柔,與方才判若兩人。

  「不戒?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趙衍將她抱進懷裡,下巴隨意抵在她的肩窩裡,單手翻開書,繼續看了起來。

  顏歲寧安安分分伏在他懷裡。

  系統面板上的小字再次亮起。

  她無聲彎起唇角,將臉側過去,在趙衍頸窩間輕輕蹭了兩下,藉機藏住了唇邊那點過分清醒的笑。

  ……

  東宮書房。

  太子趙恆將涼透的茶擱回桌上,屈指叩了兩下桌面。

  「查清楚了?」

  心腹跪在地上:「回殿下,那宮女確實去了丹華宮,屬下的人跟到宮牆根,便沒了她的蹤跡。」

  趙恆指下一停,抬了抬眼皮:「丹華宮……竟敢躲在那裡,沒死也算命大了。」

  「派個機靈的混進去。」

  心腹領命退下。

  三日後,那人回來復命。

  「殿下,丹華宮並非廢宮。」

  趙恆正在翻一本閒書,聞言也沒停手:「什麼意思?」

  「裡頭陳設華貴,帷幔錦褥樣樣齊全,連薰香用的都是上等沉水。」

  心腹回想起宮中的情形,語氣仍有遲疑:「奴才混在灑掃宮人中進去,險些以為走錯了地方。」

  趙恆翻過一頁書,嗤笑一聲,對此並不意外:「那是父皇生母住過的地方。當年她在裡頭自縊,父皇那時才七歲,親眼看著人死的。」

  他說起這樁舊事毫無避諱,全當是在講旁人家的陳年舊帳。

  「父皇登基後便封了宮門。外人不知道,只以為是廢宮,實則裡頭一直有人照料,是宮中碰不得的地方。」

  心腹不敢接話,只垂首應是。

  趙恆卻不知道,三個月前的丹華宮確實是一座廢宮,蛛網掛滿雕梁,落葉堆在石階間,連耗子都嫌那地方陰氣太重。

  直到顏歲寧住進去,趙衍才下令連夜翻修,將里外收拾得煥然一新。

  丹華宮中。

  顏歲寧發現那個東宮內侍時,正坐在院中翻看一卷醫書。

  那人藏得並不高明,掃地時處處透著刻意,兩隻眼睛總往她這邊瞟,連掃帚划過磚縫的節奏都與其他宮人不同。

  她沒有聲張,只合上書卷,朝身旁的青禾招了招手。

  「那個新來的叫什麼?」

  青禾循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回姑娘,那是內務府新調來的,叫福安。」

  顏歲寧輕笑一聲,稍稍提高音量:「我近前正缺人伺候,今晚讓他在門口候著,這幾日我夜裡睡得淺,需得有人守夜。」

  青禾怔了怔,剛要開口,便被她遞來的目光攔住,只得將疑問咽了回去。

  那內侍果然上鉤,當晚便老老實實守在偏殿外,耳朵支得老高,恨不得將寢殿裡的每點響動都收進去。

  夜色漸深。

  顏歲寧坐在妝檯前,卸下最後一支簪子,身後的門扇無聲開啟,一道高大人影出現在銅鏡中。

  「陛下今日來得晚。」

  她沒有回頭,說得隨意,只當晚膳遲了一道菜。

  趙衍沒有應聲,徑直走到她身後,一手按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摸上她的臉。

  「想朕了?」

  顏歲寧按住他的手,從鏡中直勾勾地盯著他。

  「當然了,奴婢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陛下呢!」

  趙衍低笑一聲,沒被按住的那隻手鑽進她的領口。

  顏歲寧起身躲開。

  「熱水已經備好,奴婢伺候您沐浴。」

  趙衍由她推著往裡間去。

  顏歲寧微微偏頭,目光掃過窗外的人影,唇角上揚。

  很好,上鉤了。

  窗外,福安直起身子,強按下心中的激動。

  他看到了!

  剛才從窗縫裡,他看得分明。

  有個高大的男人從側門進入,雖然看不清面容,但的確是和顏歲寧抱在一起了!

  若是太子殿下得知消息,立刻趕來,一定能將那對狗男女抓姦在床!

  福安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得到太子賞識,成為東宮管事太監的畫面了。

  福安立刻離開了丹華宮。

  趙恆接到消息時正準備就寢,聽完稟報,他披衣下榻,眼底浮起寒光。

  「賤人!果然跟愛妃說的一樣不安分!」

  「來人!去丹華宮,將那個小賤蹄子抓回來!」

  趙恆帶人直奔丹華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