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之後，放假之前，周呈玉召集自己手底下所有的研究生，開了一次集體會議。
會議的地點選在實驗室里，周呈玉內穿灰色西裝襯衫，外套一件白大褂，高挺的鼻樑，英俊逼人的面孔，卻讓每個學生都不敢造次。
他從前到後，按照學生入門時間將他們近一年來的科研成果列出，一一點評、總結。
章學明坐在座位上，聽著導師的聲音，聽著大家的成就，腳趾摳地。
他算是實驗室里年齡最小的師弟了，能靠近周教授手底下，他的天份自然是不必說的。
曾經的章學明非常意氣風發，覺得自己是人群里的天選之子。
但進入實驗室一年後，他知道了什麼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他要走的路、要做的試驗、要沉澱的知識還多著呢。
還是老師厲害。
明明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牛逼的不是一星半點，光是科研厲害就算了，還長得帥。
上帝到底給他關掉了哪一扇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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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學明正在內心咬手帕，忽然，寂靜的會議室響起了一陣獨特的系統提示音。
所有同門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了章學明，平日裡，就這個師弟的手機癮最重了。
章學明急了：「不是我啊！」
導師開組會，他哪兒敢造次，早就靜音了。
不是小師弟，那是——
正在大家在思考，是誰開會不關手機，坐在會議室電腦下方的白衣導師，忽然停住，從一邊的電腦包里取出了他黑色的手機。
眾人：？
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了導師。
只見他打開手機，不知道看見了什麼東西，居然笑了？！
雖然那抹淺笑轉瞬即逝，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章學明！
「……」
周呈玉可不管這些學生在想什麼，他快速給小喬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抬眸，沉靜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今天要說的就是這些。」
「科學是嚴謹的，做實驗的時候不要棱模兩可，希望明年你們能有更好的表現，順利畢業。」
這算是會議的總結了，章學明帶頭鼓掌，其他師兄師姐也跟著一起。
周呈玉：「嗯，散會。」
他拎起電腦包，步履匆匆，離開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周教授門下的弟子們很快就會散掉，因為大家都是科研犬，忙得飛起，但今天——
八卦之光，照耀整個實驗室。
大師兄在導師走後30秒唰一下去門口，「老師去自己辦公室了！」
「他關門了。」
「啊！」二師姐一聽警報解除，讓大師兄把會議室門關上，「話說你們最近有沒有發現教授和之前比，有點不一樣。」
「有點。」大師兄嘖嘖，「以前教授的精神狀態很穩定的，穩定的暴躁，很少有心情好的時候，最近他老有心情好的時候。」
「而且他生活變得好規律……」說話的是三師兄，「以前下了班要找教授，來辦公室一找一個準，最近下了班在辦公室和會議室都找不到他，聽保管室的學妹們說，教授到點下班了。」
一個人的發現，是單薄的，一群人的發現壘在一起，大家不由感嘆。
「是什麼讓教授變了這麼多啊。」
大師兄也疑惑，入門3年，導師本來像個機器人一樣，生活軌跡規律的要命，是什麼讓他有此劇變？
「難道是要評選院士了？」
「不可能吧，雖然有成果，但是評院士……太早了別想了，年齡不到排不上號。」
「試驗有新成果？」
「大家不都在實驗室里嗎？階段成果而已，雖然牛逼，但是教授應該已經習慣這種牛逼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著，但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能令所有人信服。
直到章學明忽然開口，這位小師弟眼裡含著激動：「我知道為什麼！」
「？」
「教授是不是開始談戀愛了！」
「？！！」
「別用那樣不信任的眼神看著我！我有證據！」
章學明：「之前的之前，我有一次找導師批論文，他應該是發錯了，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張小貓晃頭的表情包！！！！」
「你們知道嗎？！小貓晃頭！教授！」
當然，那會兒章學明只以為是周呈玉發錯了，但一次可能是巧合，每一次——
「教授的生活忽然變得規律，時而開心，時而不開心，這是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有了牽掛！」
「當然，最重要的是剛剛，剛剛我從教授的眼鏡鏡片反光里看到了！他應該是在回微信！」
「說明我們聽到的那個響聲，是微信提示音！！」章學明一臉興奮，「普通的微信提示音不是那樣的，說明，教授給發消息的人設置了專屬提示音！」
這是什麼成分！？
專屬提示音，笑臉回消息，院長來了都不一定有這待遇吧？
他這一通分析下來，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和四師姐都看著他。
「……章師弟啊，之前我說你不善於觀察，是偏頗了。」
你只是做實驗有點疏漏，但在生活里，你就是根雷達啊。
所以，教授……戀愛啦？
那師娘，到底是誰啊。
什麼樣的奇女子，才能讓高嶺之花落入凡塵啊？！
師兄師姐們不知道，章學明也不知道。
但他只希望教授能戀愛順利、甜甜蜜蜜，這樣和風細雨也能分一點點給他啦。
#
另一邊。
衛蕎最後還是決定請周教授來。
因為他的聲音氣質溫潤，稍稍一夾，有種公子如玉的感覺，實在很適合放在古風視頻里。
【衛蕎：cy哥有時間嗎？下午想請你幫個忙。】
對面回的很快。
【cy：有空。】
沒過多久，又跟了一句。
【cy：是什麼事？】
衛蕎給周教授彈了一個微信語音，那邊很快接了。
「小喬。」
「cy哥。」
她話剛說完，周呈玉就蹙起了眉，「你聲音有些啞，你感冒了？」
「啊，不算感冒啦，只是嗓子稍微有些啞，我已經吃過藥啦。」衛蕎笑了兩聲，「不提這個啦，先談今天的正事！不然要來不及啦！」
衛蕎快速把自己希望周呈玉幫他錄幾段干音的事情說了。
周呈玉有點遲疑，「但是，我沒有錄過這個。」
「不要緊的呀，你聲音條件很好，和視頻很適配，不管怎麼錄都會很好聽的。」
小喬誇他聲音好聽。
周呈玉有點高興。
「我把簡易教程發給你，如果你有電腦的話，可以用電腦軟體+話筒錄，如果身邊沒有電腦，也可以用手機，都行的。」
「我有電腦。」他立刻回。
很快，衛蕎就把準備好的教程打包給了周呈玉。
按圖索驥實非難事，周呈玉很快把硬體搞定，再看軟體，台詞也如小喬說的一樣，非常簡單，完全沒有任何難度，只是——
周呈玉：「這樣的台詞……」
看見前面的吾愛卿卿，願與你一生一世相攜白首。周呈玉目色匆匆，他居然要和小喬一起演繹這樣的戲。
再看中間「卿卿，非我所願，但這一遭，我必須要去！」，對面小喬的戲份可能還問了一句能不能帶上她，他這兒就是冷冰冰的一句：「不能。」
這戲，還有分離的戲碼？
目光落於結尾，周呈玉：。
什麼叫做「卿卿，不必再等我，此生已負你，只盼來生再續前緣。」
「這個音頻戲裡，我配的，是一個無情無義的負心漢嗎？」
其實，負心漢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的聲音和負心漢很適配嗎？」
他聲音里是對自己的懷疑。
他？負心漢適配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