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氣息不穩,靈力波動劇烈,明顯是受了傷,而且傷勢不輕。幽冥虎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有七八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從左肩一直拉到右肋,血糊了一身。
一人一虎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誰先撐不住,誰就死。
雲初玖沒有立刻過去,站在樹後觀察了一會兒。
那個人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長袍,手裡拿著一把斷了一半的長劍,招式已經亂了,全靠一股狠勁在撐著。
幽冥虎又一次撲上來,年輕男人側身躲開,但還是被爪子掃到了肩膀,整條袖子被撕掉,肩膀上留下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悶哼一聲,後退了三步,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幽冥虎也退了兩步,伏低身子,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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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虎對峙著,誰都沒有先動。
雲初玖看了一息,從樹後走了出來。
幽冥虎的耳朵猛地豎起,轉頭看向她,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
年輕男人也看到了她,臉色一變。
「姑娘,別過來!這是四階幽冥虎,你不是對手——」
話還沒說完,雲初玖已經動了。
她沒有用青鸞槍,右手一揚,三根鳳凰翎從指間飛出,化作三道紅色的細線,在空中畫出一個三角形的軌跡,直奔幽冥虎的咽喉、眼睛和腹部。
鳳凰翎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破空聲尖銳刺耳。
幽冥虎的反應也很快,身體猛地向旁邊一閃,躲開了咽喉和眼睛的兩根,但腹部的第三根沒躲開。
「噗——」
鳳凰翎扎進了它的腹部,沒入大半,只留了一截尾羽在外面。
幽冥虎發出一聲慘叫,低頭去咬那根鳳凰翎。
雲初玖等的就是這個。
幽冥虎低頭的一瞬間,它的後頸暴露了出來。
《鳳舞九天》第一層施展開來,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幽冥虎的身後,青鸞槍出現在手中,槍尖帶著金色光芒,扎進了幽冥虎後頸最脆弱的那塊骨頭縫裡。
「咔嚓——」
骨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槍尖貫穿了幽冥虎的頸椎,切斷了它的脊髓。
幽冥虎的身體猛地僵住,四肢一軟,轟然倒地。
從雲初玖出手到幽冥虎斃命,不到三息。
年輕男人跪在地上,手裡握著那把斷劍,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雲初玖蹲下身,剖開幽冥虎的頭顱,取出妖核。
四階初期妖核,品質中等,顏色是黑色的,裡面有一道道銀色的紋路,像虎紋。
她把妖核收好,站起身,看了年輕男人一眼。
「能走嗎?」
年輕男人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是什麼人?」
「路過的人。」
雲初玖轉身要走。
「等一下!」
年輕男人掙扎著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遞給她。
「這是……這是四品療傷丹,雖然品質只有中品,但效果不錯。你的帷帽壞了,我……我賠你一頂新的……」
雲初玖低頭看了看他的玉瓶,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傷口。
「你自己留著用。」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年輕男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手裡還舉著那個玉瓶。
過了很久,他才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地上幽冥虎的屍體,苦笑了一聲。
「路過的人……妖獸山脈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路人了……」
他搖了搖頭,從儲物袋裡取出傷藥,開始處理傷口。
雲初玖繼續往深處走。
傍晚的時候,她在一處溪流邊停下來,洗了洗臉,喝了口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
今天的收穫不錯。
三階妖核十二顆,四階妖核一顆,藥材若干。
修為方面,第二道封印已經鬆動了一大半,估計再打兩天就能突破金丹境。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乾糧,慢慢地吃著。
夕陽把整片林海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山巒在晚霞中若隱若現,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畫。
風吹過來,帶著溪水的清涼和野花的香氣。
「小丫頭,你今天為什麼幫那個人?」
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帶著一絲好奇。
「哪個?」
「上午那個山洞下面的那些人,你沒幫。下午那頭幽冥虎,你幫了。為什麼?」
雲初玖沉默了一息。
「山洞下面那些人,嘴上說組隊,心裡都在算計怎麼多分錢。這種隊伍,進去也是送死。」
「那頭幽冥虎不一樣。」
「那個人的修為只有金丹境初期,打四階幽冥虎本來就很勉強。他身上有傷,手裡的劍是斷的,衣服也是破的。一看就是沒什麼背景的散修,拿命在拼。」
「這種人,能幫就幫一把。」
幽娘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心軟。」
「不是心軟。」
雲初玖把最後一口乾糧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是分得清什麼人該幫,什麼人不該幫。」
幽娘沒有再說話。
夜幕降臨,妖獸山脈沉入了黑暗之中。
蟲鳴聲、獸吼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古老的歌謠。
雲初玖找了棵大樹,在樹杈上坐下來,背靠樹幹,閉上眼睛。
靈眼半開,靈魂之力散開,方圓百丈內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天瀾皇都,將軍府。
雲嘯天是在女兒走後的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她走了的。
彼時他正坐在練功房裡,手裡攥著那封信,坐了很久。久到雲叔在門外來回踱了七八趟,最後大著膽子推門進去,看見堂堂鎮國大將軍、化神境強者,眼眶紅得像兔子。
「將軍,小姐她——」
「我知道。」
雲嘯天把信折好,貼身收進懷裡,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穩。
「晚月那丫頭呢?」
「在外頭等著呢,眼睛都哭腫了。」
「讓她進來。」
晚月進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淚痕,鼻子紅紅的,手裡抱著雲初玖留給她的那個儲物袋,像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將軍,小姐她……她不要奴婢了……」
「她不是不要你。」
雲嘯天看著這個從小跟在女兒身邊的丫頭,嘆了口氣。
「她是怕你送她,你哭起來沒完,她受不了。」
晚月愣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雲嘯天沒哄她。女兒說得對,這丫頭越哄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