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瀾城外，官道。
月光灑在黃土路上，把路面照得發白。
雲初玖走在路上，一襲白衣，頭戴帷帽，腰上繫著一個儲物袋（掩人耳目）。
夜風從身後吹來，把帷帽的薄紗吹得往後飄。
她沒有回頭。
「小丫頭，就這麼走了？」
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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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跟你爹告個別？」
「留了字條。」
「字條跟當面告別能一樣嗎？」
雲初玖沒有回答。
她不是不想當面告別。
是怕當面告別了，就走不了了。
她爹要是醒著，肯定不會讓她一個人走。要麼派一隊暗衛跟著，要麼自己親自送。
她不需要這些。
她需要的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變強。
強到下次再遇到雷劫那樣的場面，不用靠一把不知道什麼來歷的傘。
強到能保護所有她想保護的人。
「幽娘。」
「嗯？」
「妖獸山脈，你去過嗎？」
「去過。」
「裡面有什麼？」
幽娘沉默了一息，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有很多好東西，也有很多要命的東西。你確定要去？」
「確定。」
「行吧。」
幽娘嘆了口氣。
「到時候別哭鼻子。」
雲初玖嘴角微微揚起。
「我從來不哭鼻子。」
月光下，白色的身影沿著官道一路向南，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深處。
官道兩旁，不知誰種的槐樹開滿了白色的花，花瓣被風吹落，鋪了一地。
像一條白色的路。
通向遠方。
——————
天還沒亮透，官道上的露水還沒幹。
雲初玖走了三天。
這三天她沒坐馬車，沒騎靈駒，全靠兩條腿。不是沒錢，是不想。走路的時候能修煉，能想事情，能感知周圍的環境，比悶在車裡強多了。
第三天傍晚，她終於看到了妖獸山脈的輪廓。
遠遠望去，一片墨綠色的林海從地平線蔓延到天邊，山巒疊嶂，雲霧繚繞，像一頭沉睡的巨獸伏在大地上。林海深處，偶爾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原始的壓迫感，讓人後脊發涼。
雲初玖在山腳下的小鎮找了家客棧住下。
小鎮叫「獵獸鎮」，不大，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街上全是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討論哪片區域的妖獸多，哪片區域的藥材值錢。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藥草味混在一起的氣息，不太好聞，但很真實。
她在客棧要了一間房，吃了碗靈面，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進了山。
剛進山的時候，樹木還很稀疏，陽光能照進來，地面上的草被踩出一條條小路，不時能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
越往裡走，樹木越密，光線越暗，小路也漸漸消失了。
雲初玖踩在厚厚的落葉上，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花香，說不上好聞，但讓人清醒。
她走得不快，靈眼半開半閉，靈魂之力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方圓百丈內的一草一木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小丫頭，你打算從哪開始？」
「外圍。」
「外圍的妖獸最高也就三階，相當於人類築基境，對你來說沒什麼挑戰性。」
「先練手。」
雲初玖的回答很簡短。
她不是來送死的。妖獸山脈深處有四階五階甚至六階的妖獸，但她一個築基境巔峰衝進去，那不是歷練，是送菜。
從外圍開始，一步步往裡推，邊打邊升級，等她突破金丹境，再往深處走。
這是她的計劃。
簡單，直接，有效。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靈眼捕捉到了一絲氣息。
左前方，大約五十丈外的灌木叢里，有什麼東西在蹲著。體型不大，氣息也不強，大概在一階到二階之間，正在緩慢地呼吸，像是在等獵物靠近。
雲初玖沒有繞開，也沒有加快腳步，保持著原有的速度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灌木叢猛地炸開，一道灰影閃電般撲出，直取她的咽喉。
是一頭風狼。
一階妖獸，速度極快，爪牙鋒利，擅長偷襲。
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是後退。
雲初玖沒有退。
她甚至沒有停步。
從神識中召喚出青鸞槍握在右手，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快得只剩下殘影。
「嗤——」
槍尖精準地刺入風狼的咽喉，從後頸穿出，一槍斃命。
風狼的爪子離她的臉不到一尺，停在那裡，再也伸不過來。
雲初玖手腕一轉，槍尖一挑，風狼的屍體被甩到一旁，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蹲下身，熟練地剖開風狼的頭顱，從裡面取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妖核。淡青色，品質一般，值不了幾個錢。
「一階妖核，勉強夠本。」幽娘評價道。
雲初玖沒理她，把妖核收進空間，繼續往前走。
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兩天，她一直在外圍轉悠。
風狼、鐵背熊、赤焰狐、雷紋豹……一階到三階的妖獸，她遇到了就殺，沒遇到也不刻意去找。
她的打法和其他人不一樣。
別人殺妖獸，靠的是蠻力和靈力對轟，一招一式大開大合，靈力消耗極快。
雲初玖殺人殺慣了，前世特種兵的經歷刻在骨頭裡，她殺妖獸的方式和殺人沒什麼區別——快，准，狠，每一招都往要害上招呼，不浪費一絲多餘的靈力。
殺風狼，刺咽喉。
殺鐵背熊，扎眼睛。
殺赤焰狐，斬尾巴。
殺雷紋豹，斷脊骨。
每一種妖獸都有弱點，找到了，一招就夠了。
兩天時間，她殺了四十多頭妖獸，妖核收了三十多顆，藥材也采了不少。修為還是築基境巔峰，但靈力更加凝實，戰鬥經驗也在快速積累。
第三天，她往深處走了一段。
樹木更加茂密，陽光幾乎透不進來，頭頂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綠。地面上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
空氣變得潮濕，帶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幽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小丫頭，再往前就是三階妖獸的地盤了。三階妖獸相當於人類築基境後期到巔峰，有些甚至能媲美金丹境初期。你確定要進去？」
「嗯。」
「行吧，死了別怪我。」
雲初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到百丈，前方傳來一陣打鬥聲。
不是妖獸之間的打鬥，是人。
有人在喊，有人在罵，還有人在哭。
雲初玖皺了皺眉，沒有繞開，也沒有加快腳步，保持著原有的速度往前走。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空地，大約百丈見方，地面上的草被踩得稀爛，到處都是血跡和斷肢。
空地上，五個人正被一群風狼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