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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進宮

  雲嘯天猛地回過神,連忙收回威壓,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

  「玖兒,爹對不起你,爹不該離開的……」

  他的聲音哽咽了。

  這個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從沒皺過眉頭的鐵血將軍,此刻眼眶通紅,像一頭受了傷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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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不怪您。」

  雲初玖靠在他懷裡,輕聲說。

  「怪那些想害我的人。」

  雲嘯天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鬆開女兒,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痴傻,沒有怯懦,只有一種讓他都感到心驚的清明和冷靜。

  他的女兒,不傻了。

  「玖兒,你……」

  「爹,我好了。」

  雲初玖認真地看著他,「我不傻了,我也能修煉了。但這件事,只有您知道。」

  雲初玖說到能修煉時,聲音小小的,只夠兩個人能聽見。

  雲嘯天愣了片刻,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眶更紅了。

  「走,跟爹進去,爹給你看看傷。」

  「爹,傷不著急。」

  雲初玖輕輕拉住他的袖子,抬頭看著他。

  「您先去換身衣服,我帶您去個地方。」

  「去哪?」

  「皇宮。」

  半個時辰後,雲嘯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跟著女兒坐在馬車裡,往皇宮的方向駛去。

  馬車是雲初玖讓準備的,很普通的那種,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將軍府的排場。

  「玖兒,咱們去皇宮做什麼?」

  雲嘯天還有些懵。

  他本來想先給女兒看看傷,再去找二弟問個清楚,結果女兒直接拉著他上了馬車,說要去皇宮。

  「討個說法。」

  雲初玖靠在車廂壁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三皇子趁您不在,帶著退婚書來將軍府,當著滿廳賓客的面,說我不配做皇子妃。」

  「他打了我一掌,打斷了五根肋骨,震傷了心脈。」

  雲嘯天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他還把退婚書扔在地上,讓我簽字。」

  「我撕了退婚書,當著所有人的面,休了他。」

  雲嘯天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好!不愧是我雲嘯天的女兒!」

  「但是爹,」

  雲初玖看著他,「我休了三皇子,就等於打了皇室的臉。以皇后的性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雲嘯天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您今天得去皇宮,把這件事了結了。」

  雲初玖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說。

  「您要讓皇帝親口答應,在大比之前,皇家不許找我麻煩。」

  雲嘯天看著女兒,沉默了很久。

  他發現自己這個女兒,不傻了之後,聰明得有些可怕。

  她不是衝動地休了三皇子,她是算好了每一步。

  先休夫,打皇室的臉。

  再讓他去皇宮,逼皇帝表態。

  這樣一來,至少在三個月的大比之前,皇家不敢明著對她動手。

  至於暗地裡……

  「玖兒,你老實告訴爹,你現在什麼修為?」

  雲嘯天盯著女兒的眼睛。

  雲初玖想了想,沒有隱瞞:「築基境後期。」

  雲嘯天倒吸一口涼氣。

  三天,從廢物到築基境後期?

  這是什麼妖孽般的速度?!

  「你……你怎麼做到的?」

  「爹,這是我的秘密。」

  雲初玖微微一笑,「您只要知道,您的女兒不是廢物,這就夠了。」

  雲嘯天看著女兒臉上那塊黑色的胎記,突然覺得,這塊胎記下面,藏著的是一張他從未見過的臉。

  不是容貌,是氣勢。

  他就知道,他的玖兒從來不是廢物。

  他有些期待三個月的大比了。

  期待那些人驚掉的下巴。

  皇宮,御書房。

  天瀾皇帝姬淵坐在龍案後,手裡拿著一本奏摺,眉頭緊鎖。

  他今年五十多歲,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修為在金丹前期,算不上多強,但勝在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

  「陛下,鎮國大將軍雲嘯天求見。」

  內侍總管李公公進來稟報。

  姬淵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雲嘯天出城給那個廢物女兒尋藥的事他是知道的,算算日子,確實該回來了。

  「宣。」

  話音剛落,御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雲嘯天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披著白色披風、戴著帷帽的少女。

  姬淵的眉頭皺了一下。

  雲嘯天今天的氣勢不對。

  以往這個莽夫雖然粗獷,但對他還算恭敬。今天這架勢,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雲愛卿,你不是出城尋藥去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姬淵放下奏摺,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陛下。」

  雲嘯天抱拳行了一禮,聲音沉得像悶雷。

  「臣有個問題想問問陛下。」

  「哦?什麼問題?」

  「三皇子趁臣不在,帶著退婚書去臣的府上,當著滿廳賓客的面,說臣的女兒不配做皇子妃。」

  雲嘯天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

  「臣想問陛下,這門婚事是先帝欽賜的,三皇子這麼做,是先帝的意思,還是陛下的意思?」

  姬淵的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雲嘯天會這麼直接。

  「雲愛卿,這件事朕也是事後才知道的。無夜那孩子年輕氣盛,做事欠考慮……」

  「欠考慮?」

  雲嘯天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幾分。

  「陛下,臣的女兒被人從落鳳崖推下去,在崖底爬了三天才爬上來。回來的時候,臣的府里已經掛上了白綾,三皇子的退婚書就擺在靈堂前!」

  「陛下,臣想問問,這是誰的意思?!」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在吼。

  金丹境前期的威壓,在元嬰境巔峰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

  姬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雲嘯天,你這是在質問朕?」

  「臣不敢。」

  雲嘯天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臣只是想要一個說法。」

  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姬淵看著雲嘯天,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個始終沒有出聲的少女,心裡轉過無數個念頭。

  這門婚事,當年是皇后找先帝賜下的,為的是拉攏雲嘯天這個手握重兵的將軍。

  這些年,雲嘯天也確實對皇室忠心耿耿,替他穩住了天瀾皇朝的半壁江山。

  如果因為退婚的事寒了雲嘯天的心,不值當。

  但無夜那個孩子……

  「雲愛卿,退婚的事,朕確實不知情。」

  姬淵放緩了語氣,「這樣吧,朕讓無夜給你女兒賠個不是,這門婚事繼續……」

  「不必了。」

  一直沉默的雲初玖開口了。

  她掀開帷帽的一角,露出一雙清冷到極致的眼睛。

  「陛下,是我休了三皇子,不是三皇子休了我。」

  姬淵瞳孔一縮。

  「婚書我已經撕了,這門婚事到此為止。」

  雲初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