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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神本該無情

  眼見子宮裡張海樓和張海俠都面對牆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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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海客不太喜歡這種氛圍,無可奈何道

  「我說了你們兩個最好不要進來,這裡面有怪物」

  怪物名叫真相啊

  為什麼人總那麼不聽勸

  張海客搖頭:「所幸現在還沒有發生什麼,你們也沒有必要太傷心,以後保重自己,你們師父也會好好的。」

  張海樓蹲在地上:「你什麼都不知道」

  張海客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他感覺張海樓張海俠張海琪這三人之間,似乎多了一段慘烈的往事

  而這段往事只有他們三個知道,張家無論是本家檔案庫還是南部檔案館的檔案庫都沒有收錄。

  張海客無心去戳誰的傷疤,他認為有些事情不說就是最好的

  從張海樓的眼淚和張海俠壓抑的痛苦中能看出來,這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張海客看了眼表,道:「最好不要繼續耽誤時間,我們不能在蛇王陵待太久,虺隨時會找到你們」

  張海俠抬頭看了眼壁畫,心臟在最後那段字里被扯成了碎片,可是他必須要振作起來。

  師父不想說,就是不想看到他們兩個這樣。

  此時張海樓站起來,裝作什麼也沒發生,起身就往外走

  張海俠看著他的背影

  他知道張海樓沒有放下,也沒有釋懷,張海樓只是習慣了無論發生天大的事情,路都還要走下去,走向活路也好死路也罷,總之不能停下腳步。

  張海俠跟上去,在張海樓身後三步的距離跟著,亦步亦趨,張海樓的背影蓋在他腳下。

  倆人仿佛小時候去田地里玩。

  一人窄的田埂上,師父背著手走在最前面,他們兩個跟在師父身後。

  張海樓抓空中的蜻蜓,踩在田埂邊緣沒站穩左搖右晃。

  張海俠在後面拉他,結果一個沒拉住,兩個人一起栽到了田裡。

  師父聽見動靜,嘆了口氣,回到田埂邊蹲下一看

  張海樓和張海俠從水稻田裡爬起來,兩張泥巴臉,張海樓看不清,抹來抹去,抹開了只看到師父閃著夕陽光照的鬢邊步搖。

  張海琪拿起旁邊的狗尾巴草,在張海樓和張海俠頭頂都敲了一下說

  「走路不好好走,栽到泥巴里了吧,自己起來。」

  「師父」,張海樓還是看不清,伸著泥巴小手:「師父你拉我們一把啊,上不去了!」

  「這麼點高度就上不來了?自己想辦法」

  「師父!」

  「好了張海樓,你過來,我拉你,別把師父衣服也蹭髒了」

  「張海俠你在哪?」

  「我在這,哎呀在這,你往哪走呢?張海樓,我在這裡」

  張海樓一臉泥巴,從泥水中涉過,一步步往張海俠身邊走,張海俠拉住他的手。

  張海琪蹲在田埂上,看著那一對小泥人相互扶持,誰也沒有看到她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其後幾十年再也沒有出現過。

  當時她的面龐在夕陽下是模糊的,白色的裙裾和黑色的頭髮很清晰,像說書人故事中的世外神仙

  神本該無情,有情會害死她。

  所以那麼漫長的生命,偏偏在她要死的時候,有最舍不下的兩個孽障。

  兩個孽障此時從子母宮爬上去,到了上面一層。

  張海俠聞到了水的味道,就在一牆之隔,但是詭異的是這水的味道繞著牆壁流轉,好像他們現在處於一個水流漩渦的中心

  「是不是快要到鴛鴦池邊上了」,張海俠問張海客

  張海客看了眼頭頂:「快了,應該馬上要到能解開你們標記的墓室了」

  到了這裡機關已經不像下面那麼危險和麻煩,幾乎只要動幾個陪葬品的位置,就能找到出口

  張海樓一直往上爬,偶爾回頭拉一下張海俠,就在這個時候張海俠聞到了虺的味道

  就在他們下一層

  這條虺不知道從哪裡進來的,好像蛇王陵所有的出入口在它眼裡都不是事,來去自如。

  張海俠提醒張海樓,結果張海樓回過頭,身體突然轉變方向,從張海俠懷裡拔出刀就跳了下去

  張海俠瞳孔放大,不假思索的也跳了下去。

  張海客伸出手要拉他也沒拉出,空氣從手中飄過,張海客低頭看著剛爬上來的出口

  「兩個瘋孩子」

  他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背包,果不其然,刀不見了。

  張海樓拿走了張海俠的刀,張海俠順走了張海客的刀。

  張海樓跳下一層,正巧那條虺從下一層伸出蛇頭,張海樓雙目通紅,刀刃光晃過眼眸。

  他整個人躍起出現在虺巨大的蛇瞳中,雙手抓住刀狠狠往虺的蛇頭上插,噗嗤——!!

  刀刃刺進了虺的眼珠里,巨蛇張開嘴嚎叫,整座墓都地動山搖

  張海俠跳下來就看到這一幕,咬牙衝上來刺了虺的另一個眼珠。

  巨蛇兩隻眼睛都被毀掉,鮮紅的黑血從蛇眼眶往下汩汩冒,忍不住嚎叫並劇烈扭動蛇頭。

  張海樓緊緊抓著刀柄,翻身騎到蛇背上,那蛇被卡在出口,蛇身太大,想要扭上來繞住張海樓也做不到。

  張海樓坐在它背上,張海俠差點被蛇扭頭甩開還被張海樓拉了一把

  張海俠就著張海樓拉他這一把,將刀往蛇瞳孔里使勁扭動,巨蛇更加痛苦慘叫並甩頭。

  張海樓雙腿緊緊夾著蛇身,一手拽著張海俠,一手拔出自己的刀,在蛇頭下方一點的位置使勁劈砍。

  誰知虺身上的蛇鱗非常堅硬,根本砍不破,他們先前得手也是因為眼睛確實柔軟。

  這條蛇也不像蛇母,它幾乎沒有死穴,全身都是硬鱗片。

  除非他們還有炸藥包,可以丟進虺的嘴巴里,讓炸藥在蛇腹中爆炸。

  但是這不可能

  張海樓咬牙,蛇血濺在他眼睛周圍,顯得他整個人都沒什麼理智的樣子

  他拿開刀,拉著張海俠跳下來,把張海俠往上層推,自己也上去,然後把這一層的入口封住

  那條虺整個身體都縮到了墓室里,擠得要死,一直在扭動,全身都纏繞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下面有兩條巨蛇,十分可怖。

  張海樓爬上去坐下,胸膛起伏,問張海俠:「還好嗎?」

  張海俠:「沒有受傷」

  說完又抓住張海樓道:「不要跟虺拼命,我知道你現在很憤怒,但是張海樓,我們必須要保證自己活著,師父還在等我們回去。」

  張海樓看著他,垂眼,脖頸上的青筋緩緩褪下:「蝦仔」

  他喊了一聲張海俠,然後一言不發抓住了張海俠的手,把他的手貼在他的額頭

  他想要冷靜,張海俠的手是微涼的,能讓他冷靜

  冷靜了他就不想把這座該死的王陵炸了,冷靜了他就不想著去殺那條虺了

  其實這些根本解決不了他的崩潰,但是張海樓還能怎麼樣,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不可能還有機會回到前世,去把師父挖出來,把自己填進去養那棵樹。

  他甚至不能在張海俠面前表露太多情緒,否則張海俠也會被愧疚殺死。

  「海樓」,張海俠摸他的頭:「回廈城的時候給師父買兩壇綠燭春,師父會高興的」

  張海樓抵著他掌心喊叫了一聲,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同時熱淚滾在了張海俠掌心

  張海俠拍他的背,蹙眉眸中含淚望著墓室頂。

  就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好好過日子,他們一家三口加上海嬌,都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