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在霧中對張海樓說出警示之後,原本是要循著味道去找張海樓
誰知他往前走了一步,就感覺自己的腿被誰給拉住了,低頭一看,一張雪白的臉攀著他的腿。
張海俠瞳孔放大,手中的刀子轉了個圈插在了地上,臉不見了
他在霧中蹲著,提高萬分警惕,然而下一次感受到的,卻是一張柔軟的臉貼著他的脖頸
那種陰冷的氣息直接撲著他的耳根
張海俠馬上知道了,張海樓牽住的可能就是這個東西,他把刀子扎向背後以求快速脫身去找張海樓,同時開口要提醒他,誰知開口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個當口,什麼東西從霧中靠近,一把纏住他的腳踝,將他一用力拉倒並在地上快速拖拽
張海俠不能說話,反手將自己的刀狠狠插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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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拖拽的力氣太大,他用刀插在地上也阻止不了自己被拖走。
張海俠抬起頭,視線在霧中盯著某處,然後緩緩鬆開了拿著刀的手,任由藤蔓將他拖到深處的霧中。
張海樓,靠你了。
他無聲說完,視野里已經看不到那把插在地上的刀,視線也從亮轉黑,滑入一個地下裂縫,撲通!
張海俠掉進了水裡
這是一條地下暗河,他進入熟悉的冰冷水中的一瞬間,馬上想起了大巫所說
【那個地方……不在山頭,在山底,一條暗河,水是黑的,你莫要喝,順著暗河走,走到聽不見水響的地方,就到了】
水不能喝
張海俠緊緊閉著口鼻,落入水中的瞬間一口都沒喝,並馬上從水中鑽出頭來,抹了一把
周圍很黑,只能聽見水流的聲音
張海俠拿出手電筒,打不開,他又拿出了火摺子,一吹,終於亮了
這是個很大的地下暗河,跟廈城和南戕的地下暗河不同。
它沒有岸,只有石壁,河道很寬,又很長,張海俠像掉進了青衣江,除了往前漂流,沒有任何上岸的路給他走。
這水比所有的暗河水都冷,僅僅這麼一會,已經凍得張海俠面色發白
他咬著牙,控制著自己往前游,游一會就要浮上來飄著,然後再游,期望能儘快到達沒有水流聲的位置
可他越往前游,上空的頂就越低,頂壓低了以後空氣就變得逼仄,人的心理壓力和壓強都不一樣
張海俠咬牙強撐,到了最後甚至只能把臉露出水面去呼吸空氣
到了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張海樓
不知道張海樓會不會在他後面
張海俠回頭看去,卻見幽暗的進口有一雙巨大的蛇眼在背後盯著他
張海俠心裡一跳!
是那條虺!
它真的跟到了這裡,可是它不能進地下暗河,張海俠到了這種窄小的地方,它就吊在牆壁上盯著張海俠。
張海俠呼吸都停滯了,和虺對視了不過兩秒,那碩大的蛇身就從窄小洞口前面爬走了。
它進不來
張海俠鬆了口氣,渾身已經抖得像篩糠,嘴唇也發紫
再不找到岸上去,他會被活活凍死淹死在水裡。
這水下就有很多具屍體,張海俠剛剛在裡面游的時候看見下面有屍體的輪廓,許多具,在這種環境下居然沒有腐爛。
他實在無心去數一數有多少具,可能張海樓在這裡的話會有這個興致。
但是張海樓並不在這裡,張海樓快要被那些金剛銅箭整死了。
密密麻麻的箭雨朝著自己招呼而來的時候,張海樓一度想起南安號上殺手手裡的刀。
要不是他身手好加上命大,現在那些銅箭已經把他紮成刺蝟張海樓了。
刺蝟張海樓?
張海樓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並同時用飛刀擊中一枚快要射中他面部的銅箭,踩中一個金剛的手臂飛身而上,抓住了洞頂上凸出來的石塊。
他吊在半空中朝下看,心想這回總射不到他了吧?
誰知下面一個不講武德的金剛像居然把腦袋一折,脖子斷了,面朝上,兩枚銅箭追著張海樓射來
張海樓:……??
干你祖宗十八輩!!
張海樓心裡狂罵金剛不是個東西,放手落下,一腳踹在另一個金剛頭上,並給了那斷頭也要射死他的金剛一枚友好的刀片,然後踩著金剛頭往前跑,抓住洞頂一個翻身終於跳出了金剛陣的射擊範圍
張海樓轉身給了它們所有人一個嘲笑的眼神
要不是他現在是個啞巴,蝦仔又不見了,他好歹也要在這罵一個小時再走。
金剛陣之後就是一條甬道,張海樓越往裡走越感覺冷,還聽見了水聲
水聲?
莫非那邊就是地下暗河!
那不是快要找到了!
他立刻往前狂奔,祈禱在目的地可以看見蝦仔,一路衝出甬道後水聲停了,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銅門,門上雕刻著兩個人首蛇身的像,像的手中拉著數條鎖鏈,蛇身蜿蜒在銅門之中,蛇尾指向中心,那是一個被鎖鏈吊起來的棺材,棺材板上還有八個奇異的卦盤
門前有護城河,但是河流很安靜
而此時門前正站著一個人
張海樓眼睛亮了,往前跑了數十步。
那人轉過身來,張海樓:……
張海客,是你啊
張海客渾身都很乾淨,像沒事人一樣拿著手電筒,把張海樓從上掃到下
「真沒想到是你,我以為下一個到達這裡的會是你那個兄弟呢,看來他走的路比你的路艱難,應該是運氣不怎麼好。」
張海樓眼睛瞪圓,指著自己,又指著他,雙手卡喉嚨
張海客說:「你是好奇我為什麼能說話,而你不能說吧」
張海樓點頭
張海客:「不為什麼,這就是高手。」
張海樓:……
你再給我裝呢!
張海客哈哈笑了兩聲,發現張海樓不跟著他笑,想起來張海樓現在是個啞巴,於是掏出懷裡一瓶藥丟給張海樓
「你不能說話挺沒意思的,好了啞巴,好好治治自己吧」
張海樓接住藥拔開瓶塞聞了聞,張海客說:「要給你下毒,來的路上我已經可以毒死你們一千遍了」
張海樓翻了個白眼,倒出一粒吞了下去,過了幾分鐘,他咳嗽一聲,聲帶震動,沒有壓抑之感
能說話了
「你個……」
他張嘴要罵人,誰知剛說了兩個字,身後就有了一道微弱的水聲
張海樓回頭,看到了渾身濕透發著抖的張海俠從護城河裡爬出來
「蝦仔!」
他也顧不上罵了,轉身朝著張海俠跑去
張海俠快凍得不行了,臉色發白嘴唇發紫,看見張海樓的時候神情一松,雙膝就軟了下去,被跑過來的張海樓一把拽起來摟懷裡
張海俠接觸到熱源,僵硬的軀體忍不住靠在張海樓懷中,張海樓把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然後隔著衣服按著他的手問
「蝦仔,你是不是不能說話?」
張海俠點頭,水珠落在張海樓的脖頸上
張海樓把藥拿出來,塞了一粒到張海俠嘴裡,可是張海俠太冷了,他連張嘴都顫巍巍,吞咽也有點困難
張海樓把藥塞自己嘴裡,吻上張海俠的嘴唇,用舌尖推到他咽喉,促使他咽下去。
後面的張海客:……
藥滑下喉嚨,張海俠停頓了幾分鐘,知覺回來了很多,啞著嗓子道
「你身上,為什麼有箭傷」
張海樓一愣,張海俠顫抖著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落在了張海樓的脖頸邊
張海樓這才感覺到刺痛
原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那些箭擦破了脖頸,自己卻沒有感覺
「沒事,前面遇到了一個纏人的機關,不過已經過去了,我撿了那些箭看過,沒有毒,放心」
張海俠終於放下心,原本要去摸張海樓脈搏的手也停下來,低頭抵住了張海樓的胸膛
看到虺以後,在那條滿是屍體的暗河中,張海俠好幾次都快要堅持不下去
但是想起張海樓
他還是堅持了下去
張海樓手指拍拍他的後腦勺
「蝦仔,不怕不怕,咱們安全了啊」
張海客受不了了,抬起手電筒照著他兩
「你們都不看看還有一個人怎麼還沒來嗎?」
張海樓差點忘了:「對啊,還有小陸呢,他不會死了吧!」
張海俠虛弱說:「沒死,在後面」
剛剛他在水裡沒發現張海樓,卻找到了陸臨術。
這小子在後面跟著他游,雖然慢,但是挺能咬牙堅持的。
應該不至於淹死
果然,下一秒陸臨術渾身濕透的從護城河裡鑽出來,手腳無力,還要張海客把他拽出來。
不過好在還活著
張海俠緩了這麼久已經可以站起來,張海樓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罩在他身上,著急找火
正有這種念頭,張海客就招呼他們過去,門邊有兩個人形白色的雕塑,手裡捧著火盆
張海客把火盆點燃,張海樓扶著張海俠走過去,陸臨術爬過去。
四個人到了那雕塑邊上,才發現什麼雕塑?這明明是兩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