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湘的最後一天,張海樓問了一嘴白玉的事情
張海俠說已經把她妹還她了
然後倆人就沒再聊這對姐妹,開始聊……張海樓能不能吃辣的問題。
張海樓做正面辯論:「我都憋一個半月了就想吃口辣也不行嗎?」
張海俠做反面辯論:「醫生說了你未來七天內都不能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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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醫生不是都說我好了讓我趕緊出院嗎?怎麼還七天不能吃辣?蝦仔,你該不會是假傳醫囑就想整我一下吧?」
張海俠:「醫生說了你未來七天內都不能吃辣」
張海樓:「……這句話你剛剛已經說過了」
張海俠:「說了不許吃就是不許吃」
張海樓:「……蝦仔~」
張海俠推開他的頭
「撒嬌沒用,吃你的雞湯麵」
張海樓看著放到眼前的雞湯麵,說實在的他這些天爽是爽,但是嘴也是真的快淡出鳥來了。
所有的葷類除了雞湯鴨湯鴿子湯骨頭湯,其餘的都不能吃。
張海樓說張海俠這樣管控飲食沒有科學依據
張海俠說我沒有跟你講科學依據。
要不說蝦仔這樣的人不講理起來很可怕呢,一旦下定決心你正說反說跳著腳說都沒用,純屬軟硬不吃,半軟不硬也不吃。
張海樓默默嗦面,對麵攤子上就是辣粉,香味順著夜風直接飄到這邊來,張海樓饞得不行了
張海俠看了他半晌,最後對旁邊跟著他們一起吃飯的張海嬌說
「去對面給他點一份辣粉」
張海嬌馬上去了,端回來的時候張海樓眼睛都在發亮
張海嬌先把辣粉給了張海俠,張海俠抽出一雙筷子,把粉上的辣椒一點點挑出來
張海樓感動的心漸漸就不跳了
「不是蝦仔,夠了,夠了夠了,給我留點辣,呀!挑乾淨了還有什麼味道!蝦仔!」
張海樓差點喊破了音,周圍人都回頭看發生什麼了,驚奇的看著張海樓吱哇亂叫但就是不敢動手去張海俠手裡搶。
張海俠狀似鐵面無私,最終還是嘆口氣,留了點,給了張海樓
「兩碗都給我吃完」
「得嘞!」
張海樓饕餮降世,餓虎撲食。
張海俠看著他吃,好幾天沒胃口的情緒也放鬆了,開吃。
師徒三個在街頭埋頭吃,吃完飯了就去逛街。
長湘的夜晚特別熱鬧,就是有點熱的慌
張海樓以前在南洋和廈城的時候感覺沒這麼熱,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長湘感覺就不一樣了,明明長湘的溫度比南洋低多了。
湘江水緩緩流動,各種船隻在水面上漂泊,附近的茶樓酒肆,弄堂夥計的叫賣,走街串巷的香味一場人間煙火氣息。
張海樓覺得長湘很有活氣,像他小時候想像的那種江湖的氣息,這讓他有點想要去找黑背老六斗一場。
但是他沒去
張海嬌剛剛走著走著看上了路邊的布老虎,但是不好意思說想要
張海樓看見了,走過去買了來丟給張海嬌,現在三個人到了茶樓上。
茶樓說書的剛下了場,蘇州新來的評彈女先生抱著琵琶上了台,身姿挺拔端坐椅上,十指纖纖面如明月,唱詞婉轉動聽。
前世的一切都過去了,張海樓倚在江邊茶樓的欄杆上,手裡拿著茶杯,唇邊帶著笑,單手架在椅背上去看周圍人。
人群在亂世呈現出一種夢中的和諧。
仿佛天大的事情發生在昨天,今天也要好好過日子,哪怕明天就要去死。
這就是日子
張海樓說:「蝦仔」
張海俠:「嗯?」
張海樓:「我覺得,前世都過去了」
張海俠手裡的茶杯蓋子落下,發出嗒一聲輕響
「前世早已過去了,張海樓」,他說:「我很高興你現在終於有了這個實感」
張海樓彎著眼,在周圍的夥計快步穿過茶桌的背景音里拿著茶杯說:「那我能不能喝點酒?」
張海俠斬釘截鐵:「……不行」
「啊?蝦仔別這么小氣嘛!」
「你別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七天後隨便你喝,今天不行」
張海俠不鬆口,張海樓央求,張海嬌兩隻眼睛溜圓盯著那女先生唱詞,覺得好新鮮好好看,根本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張海樓好說歹說,張海俠嘆氣
「張海樓,張家人的體質就算再好也不是能隨便糟蹋的,你要是真想要早點好就管住你的嘴,否則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你不照顧自己的身體,以後怎麼辦?要我一個人跟你的墓碑說話嗎?」
張海俠抬起眼,漆黑的瞳望著張海樓
「我還想我們有以後百年歲月,不會留一人獨行,你不想嗎?」
張海樓當然想,於是歇了那個想大醉一場的心,單手撐著頭看張海俠
「蝦仔,我想像過這種日子」
「什麼」
「我說」
張海樓笑著道
「我想像過我們百年相伴的日子,在很多的日夜裡,從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蝦仔,我想我從見到你的時候,就在想我們以後相伴的日子了,那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
張海俠愣住
頭頂茶樓昏黃的燈,樓外湘江柔和的水,敵不過此時張海樓笑著的眉眼更讓張海俠悄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