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靠在柱子邊,張海俠轉過身看看她,叫了聲師父,然後眼神閃躲。
張海琪估摸著他是想起了上輩子發生在這裡的其他事
比如張海琪下懸崖找藥,上來已經髮鬢蒼白形似老嫗,比如那把燒了假藥的火。
張海俠也確實想起了這些。
「閃躲什麼?」,張海琪道:「小小年紀心思太重,小心老的快。」
張海俠沒活到老的時候,沒有天人五衰,可後來也漸漸青年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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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髮有假死藥原因,但也有他思慮過重,壓抑悲慟的原因。
張海樓第一次看見那些白髮的時候想要問,可是當時的場面實在是不好問。
因為當時的張海樓看張海俠,像一隻一不小心就會跑掉的鳥。
他生怕他問多了,會讓蝦仔如當時在小孩圍攻的狀態下一樣,突然失控。
而張海琪不習慣這樣的氛圍,看張海俠叫了句師父就不說了,她就說她餓了,帶著張海俠張長林還有阿第去百樂京的夜市吃飯。
百樂京的食物吃了會讓人開心。
張海俠吃了一口就想起張海樓說的
「我都快吃吐了就想開心一點,但是你不在我開心不起來。」
張海俠咽下食物,胸口逐漸浮上來輕鬆之感,再抬頭看百樂京上的燈籠,流光溢彩,火樹銀花,星辰無數。
他不自覺開闊了許多。
張海樓,百樂京的食物真的會讓人開心。
張長林在一旁對阿第說:「我賭五個大洋,他肯定是想起了張海樓」
阿第:「賭不起來,我跟你賭的一樣」
兩人同時看向張海琪
好賭之徒張海琪:「只有傻子才會賭他現在想別人。」
好吧,三個一樣的賭根本起不來,他們只好換個東西賭。
然後張長林和阿第就悲劇了。
誰讓他們非要跟張海琪賭的?
張海琪除了要哄張海俠那次,其餘時候根本沒輸過。
張長林好不容易回家富了點,全被張海琪贏走了,雙手捂住了頭,喃喃自語自省,感覺自閉了。
阿第就更悲劇了,他輸給了檔案館兩百年,要打兩百年的白工。
可是他根本活不到兩百年。
所以張海琪就算了,要他去找個東西,找回來還給他最低工資。
為了最低工資,阿第沒有別的選擇,星夜離開。
張長林帶著死士在張海樓失去蹤跡的密林里一寸寸探查,幾次都快要摸到基地的邊沿,卻又莫名其妙迷了路。
三次迷路之後,張長林知道了
這裡有陣法
可若說奇淫巧計,奇門遁甲,這上面唯有九門八爺最精通。
張長林在密林里轉了好幾圈,恨不能叫人把八爺快送過來。
他們走著闖著居然聞到了一股腥臭味,一抬頭,夜色密林中,一條蟒身人手,滿臉紅瞳的怪物俯視他們
張長林原本不認識大邪神。
但是在檔案館的時候張海俠出于謹慎,把所有南洋廈城與莫雲高有關的案件卷宗抽出來讓他們看。
所以張長林才認出來,這玩意正是當初張海樓和張海俠在鹽鹼地中查案,在祖庭內部遇到的大邪神。
莫雲高手眼通天的居然把這玩意弄回了南戕。
張海俠說過,大邪神是受小邪神牽制的,既然大的在這裡,那么小的也應該在這裡。
張長林打開手電筒對著密林地面一頓掃射,果然在他們這群人的右側看到了小邪神。
「抓住它」,張長林一聲令下,幾名死士撲上去,死死按住了小邪神
大邪神立刻被按在了地上,張長林往後退怕被壓住,反手甩出長刀
「割斷頭顱!」
死士毫無懷疑,立刻執行,小邪神當即被梟首在地,還被大卸八塊。
大邪神發出吼叫,密林震動,一刻後它陷入了沉睡。
死士問:「長官,這個大的怎麼處理?」
張長林站起身,眼神狠厲:「割斷小邪神的頭大邪神只會陷入沉睡,既然如此,當然要趁它病,要它命。」
大邪神的腦袋也被剁了下來,張長林提著這大腦袋回了飛坤爸魯廟,丟在張海琪腳下
「你們一直擔心的玩意,現在被我剁了」
張海琪:「想趁機要錢啊,不可能,進了老娘口袋的錢就沒有往外出的道理」
張長林:「……你一個館長怎麼這麼吝嗇?」
「小子」,張海琪笑道:「輸了錢也不能輸風度,敗了就是敗了,可以贏回來,但是不能找別人要,不然多丟人?」
張長林無話可說
張海俠蹲下身在大邪神的腦袋上查看一番,鼻中聞到了奇異的味道
他眉心蹙起,忍著腐臭噁心味道繼續聞了聞,終於從這顆腦袋上聞到了熟悉的,白頭婆花的味道。
白頭婆花喜歡生長在有水,漆黑的洞穴內部,溫度不能太高。
張海俠問張海琪說:「師父,先前去過的密林附近有沒有地勢低或者洞穴,有地下水的洞穴?」
張海琪:「有,不過那個地方很小,而且,已經很久沒人進去過,很難能找到路」
「小他們可以自己鑿大」,張海俠說:「莫雲高手下有專門開洞鑿山的隊伍,他們尋找的黃昏草種植地就是自己鑿的,找不到路……這確實是個難題」
張長林:「什麼黃昏草」
張海俠道:「南戕的一種毒草,在很多年以前絕跡了,但峇來盤花海礁附近沉沒的一艘明代船里有」
張長林顯然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微變道:「所以峇來報紙上說的,盤花海礁失蹤案,莫雲高的人劫掠船隻和船客就是為了把這種毒草弄出來,這玩意有什麼用?」
張海俠:「只需要一點就能毒死幾個成年人,隨風飄散就能毀掉一座城,毒性非常強且快」
「這個該死的莫雲高!」
張長林一拳捶在桌子上
「還好這種草沒有蔓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張海俠道:「沒有蔓延,你們應該感謝張海樓,是他拼死毀掉了整個盤花海礁里的黃昏草,弄得自己全身是傷才終止了莫雲高的計劃,否則你們長湘城都有可能會遭殃。」
張長林:「……你們打著佛爺的旗號招搖撞騙而我們沒有計較,已經是一種感謝」
「呵」,張海俠冷笑一聲:「那你們的感謝還真是高高在上。」
張長林發現張海俠說話很兇且不留情面,於是用一種好像才認識張海俠的表情說
「你在張海樓面前跟現在簡直判若兩人,我能理解你是擔心自己師弟所以急躁,但是對著別人這麼冷硬的發脾氣有點沒道理」
「不是因為擔心」,張海俠抬眼,歪頭,滿面冷漠:「是因為他是張海樓。」
排他性第一次從張海俠身上毫無保留的迸發出來。
他冷漠看著張長林:「我並沒有急躁,我一直就是這樣,我理會你們,是因為張海樓理會你們,我也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如果你因為我很少這麼尖銳說話,就單方面認為我比張海樓更溫和更講理更包容,那是你擅自拿著我對張海樓的態度去對標我對你們所有人的態度,但是他是張海樓,你們算什麼?」
張長林聽懂了,臉帶慍色:「你!」
「吵什麼吵?」
張海琪慵懶靠在牆邊,手裡拿著酒
「現在是一起打仗,敵人還沒幹死你們先內訌了?吶,張欣回來了」
阿第帶著取來的東西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但是他不習慣多問,把東西給了張海琪就站在了旁邊。
夜梟和麻雀回來了,阿第蹲在旁邊餵鳥吃飯。
張長林在一邊看他餵鳥,氣悶而閉嘴。
從現在開始他學會了,不要惹一個弟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