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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五人去,三人歸

  斯蒂文是個非常高傲的精英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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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因為華爾納死了,他暫時還需要依靠陸俊祥得到出入境文書,他不會對這個看起來有點毛病的東亞軍閥假以辭色。

  他絕口不提,留下來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對陸俊祥手裡的異人感興趣。

  那些人是怎麼把自己煉成藥人的,又是怎麼把自己變成飛頭的種族,又是怎麼起死回生,怎麼依靠一些奇怪的物質,就能修復幾十年甚至天生的殘缺?

  斯蒂文作為一個醫學生,對於這些保留著基本的好奇。

  所以他留下來,參與了提取,研究一些修復藥物,和製造超級士兵的那些看不見的寄生蟲。

  在他之前其實已經有人在製造超級士兵,只是那些人都沒什麼用,因為他們沒有從那些屍體裡提取出修復藥物

  陸俊祥需要的是從落頭民屍體裡弄出來能修復他殘缺部位,且不會造成後遺症的藥物。

  所以這些人實力不夠。

  他們只能製造出相對簡單的超級士兵,所謂超級士兵,其實就是力大無窮,受傷修復極快,戰力恐怖的一群人,製造出來以後用不了多久,又會發瘋,大開殺戒。

  所以陸俊祥殺了很多做研究員,殺到最後已經無人可用,這個時候斯蒂文出現了。

  這些傢伙在斯蒂文眼裡就像過去人們常說的,吸血鬼

  只是他們不吸血,他們只會瘋掉。

  斯蒂文拿出專業知識,帶著他們從研究器具的這頭走到那頭,各種透明玻璃管和化學藥物,最後來到了最新的成果面前

  「這個是修復藥物,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做Nepenthe」

  斯蒂文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陸長官』變了臉色,直勾勾的望著自己

  斯蒂文摸不著頭腦

  張海樓假扮的陸俊祥看了他一會,道:「你解釋解釋,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斯蒂文露出了微妙的鄙夷神情,但馬上掩蓋掉,說

  「這源自古希臘史詩奧德賽的故事,埃及女王贈與海倫的一種魔藥,字面意思是『忘憂』,海倫將它放在宴會酒水中,能平息所有人的痛苦,消除悲傷和憤怒的記憶,用在修復藥水上,正合適,它會為你們抹平最痛苦的傷口,修復如初」

  張海樓聽著,募然發笑,道:「說得好,說得好啊」

  這番話的前半段,他曾經在南安號上查到宋猜在床底刻下的np時解釋給斯蒂文聽過

  但是當時他沒有主要解釋埃及女王給海倫的藥水到底是什麼,因為這個詞的另外一個意思更加讓張海樓在意

  豬籠草

  南安號就是行駛在海上的一個巨型豬籠草,專門誘捕張家海外人。

  現在他再聽到這個詞,居然出現在斯蒂文為他講述的場景中,而現在它已經代表著不同的含義。

  張海樓的笑,是因為他發現,兜兜轉轉還是會回到關鍵節點。

  如果張海樓沒有在盤花海礁泄露檔案館,有可能前世他們就會出現在這裡,聽著斯蒂文說埃及女王是如何給海倫忘憂魔藥的故事。

  忘憂,忘記一切痛苦悲傷和憤怒的記憶

  張海樓覺得就是個笑話,他被注射了修復藥物,他怎麼沒有忘記那些痛苦悲傷憤怒的記憶

  同一個詞彙反過來,就是製造痛苦悲傷憤怒的起點,就像被作為豬籠草計劃實施點的南安號。

  張海俠看著張海樓的樣子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他突然伸手拉住張海樓

  「長官,我突然想起來您的辦公室里還有一個被注射藥物的人,現在我們應該可以回去看看他活著還是死了,走吧」

  張海俠拉了一下張海樓的胳膊,眼神緊緊盯著他的側臉。

  斯蒂文還沒講完,被人打斷就很不悅的看了眼張海俠

  張海俠沒有管他,沒有管任何人,他這一輩子只想要管張海樓,為了這一個,付出了全部,把他當作自己的生命去保護。

  張海樓轉過身來,一雙眼睛透過陸俊祥的面具,望著張海俠。

  時間在此時停滯,直到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出現在遠處,實驗室的其他人都被震驚了,斯蒂文讓身邊的老外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

  老外還沒動,實驗室大門已經被人打開

  趙鴻川虎虎生風的走進來,在在場眾人身上掃過,白玉和他對視一眼,趙鴻川移開了視線

  白玉眼裡閃過疑惑

  這個趙鴻川出身草莽,身上帶著洗也洗不掉的匪氣,經常看到白玉就露出色迷迷的神情。

  但現在這個趙鴻川變成了個正人君子。

  「長官,外面有人要強行衝進來,這裡面不安全了,我們得趕快撤走」

  斯蒂文驚訝起來:「那我們」

  趙鴻川道:「急什麼,你們在這裡等著,之後隨著研究藥物一起撤走,在有人來接你們之前不要亂走,否則亂槍打死你也是活該」

  斯蒂文最討厭趙鴻川,這就是個野蠻人,而且聽著這動靜,這群人已經在這裡待不下去了了

  他連忙一把扯住張海樓:「長官,我已經把你的要求做到了,你現在應該給我我要的東西」

  張海樓看他一眼:「要什麼?」

  斯蒂文:「我要什麼你不知道嗎?難道說你們反悔了?」

  張海樓:「你想要出入境文書,我想起來了,你跟我來」

  斯蒂文感覺不太安全,招手讓其他洋人也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跟著張海樓走

  到了外面,因為爆炸聲已經亂了

  張海樓把他們往爆炸聲傳來的方向帶,那邊就是出口

  走到裡面,上面又有幾個炸藥炸開,土紛紛往下落,地道里的燈都被震的滅了幾盞

  斯蒂文越走越覺得不對,慌不擇路地取出槍對準了張海樓

  「這根本不是去拿文書,你是要用我們去扛炮火!」

  張海樓回身,陰鷙的視線在走道里瞧著斯蒂文:「誰說要給你文書了,這是出口,放你們先走,免得跟我們一起被困住。」

  事實上他是打算把斯蒂文帶出去,送到師父手裡。

  這個方向一出去應該就能遇到師父,就算遇不到師父也能遇到師父的人。

  斯蒂文才不干,他幹了這麼久一點錢沒有就算了,文書也拿不到,爆炸的土掉落,他的眼鏡被糊住了看不清路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槍聲,這一聲好像個引線,一下點燃了斯蒂文的神經。

  死老外槍枝走火,砰砰砰朝著他們射出三發

  張海樓把張海俠按下,躲開了子彈,烏措一把拉住阿第往身後遮住。

  斯蒂文打完就跑,不知怎麼又跌倒在地上。

  趙鴻川冷著臉拔槍一人一個,斯蒂文帶來的幾個老外被一槍斃命,倒了一片,灰塵和血跡都濺在了斯蒂文的眼鏡上。

  他爬起來,摸索著從後腿上拔出了一枚血跡斑斑的刀片,然後看向了張海樓

  「你不是……」

  趙鴻川抬起槍——砰!

  斯蒂文眉心中彈,話都沒說完就倒在了地上。

  張海樓看著斯蒂文的屍體,起身:「都說了放你走,你非要找死」

  白玉道:「要走就走,沒空對著老外的屍體發情」

  趙鴻川古怪的看著這個女人:「你講話真是能嚇死人,老子沒見過你這種女人」

  白玉冷笑:「你根本不是趙鴻川,見過我幾次,更何況你以前沒見過,現在見過了吧,還不快走,磨磨唧唧什麼?」

  『趙鴻川』挑眉,他當然不是趙鴻川,他是張長林,趙鴻川已經死球了。

  這樣都被挑破了,張長林也懶得裝,咔嚓一聲子彈上膛抵住了白玉的腦袋

  他說:「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最好還是這樣,我們大家都安心」

  白玉咬牙瞪著他

  張長林不為所動,用槍枝對著她的頭道:「走」

  外面的炸彈也停止了,張海樓帶著張海俠走,後面跟著阿第,烏措,還有張長林和白玉

  一行人越過老外們的屍體,朝著出口跑。

  砰——!

  一個親衛打開了陸俊祥辦公室的門,看見陸俊祥衣冠不整的屍體躺在血泊中,頓時臉色變了

  「外面那個不是陸副官!快!去追!快!」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一把刀穿透了喉嚨,死了

  殺死他的人把他踢到陸俊祥屍體上,然後灑下酒水,開始點火。

  整個辦公室的資料都被火燒了起來。

  砰——!

  身後有什麼爆炸聲

  頭頂的灰塵落在了張海俠身上,他聞見了士兵們從後追上來的味道

  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出口,一個窄小的只能容一人出去的地方,被炸成了能容納好幾個人的大豁口。

  外面的光刺眼,張海樓停下來,鬆開了張海俠的手

  張海俠反手拽住他,兩個人拉扯,張海樓抬起臉,猛地拽過張海俠的後脖頸,狠狠堵住了他的嘴唇

  旁邊眾人:……

  彷佛人生最後一次,不顧旁人的眼神,做著他這個瘋子想要做的事情

  張海俠皺著眉,張海樓好久才放開他,手指眷戀的在張海俠的臉頰上撫過

  後方的白玉覺得張海樓在一瞬之間變了,但是她難以確定是哪裡變了。

  張海樓回過頭,問:「白玉,你們現在還在做超級士兵的實驗嗎,有沒有成功的實驗品」

  原來是問這個

  她便帶著一點自得說:「當然是有,成功的實驗品我也算半個,完整的實驗品大部分都到了師座手下,現在絕大部分異人和改造過的都在他那邊,你們就算殲滅,也只能殲滅廈城這部分,師座已經退到了安全的地方,這次廈城失敗,也意味著你們就在這裡,之後會有更多的人過來找你們,總有一天,你們會被連根拔起,不過如果你們把我的姐妹安全的還回來,我就會……」

  「嚯」,張海樓打斷了她的話,抬起半隻眼睛盯著她:「意思就是,你們現在已經成功了大半,成功的實驗品都在莫雲高那邊,而莫雲高帶著他們,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那如果你們活著,要怎麼找到這個安全的地方呢?」

  白玉道:「你是什麼意思,你想要去剿滅師座那邊的所有人」

  張海樓:「顯而易見,我當然是去殺光他們的,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幫我,和被我宰了」

  白玉咽了口水:「你就不怕我把你暴露給師座,你都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我知道」,張海樓說:「我知道,他找不到張家人,得不到張家人,一切都快要失敗了,所以他一定在夢最開的地方——南戕」

  白玉這下真的有點毛骨悚然了

  「你怎麼知道的?你們已經掌握多少消息了?」

  張海樓猛地抓住她的脖子,白玉發出呃的聲音,然後發現自己掰不開張海樓可怕的手臂力量

  張海俠看著張海樓的舉動,不安的感覺從他的心裡深處蔓延上來

  「張海樓」,張海俠儘可能放平語氣,說:「你不要衝動」

  張海樓攥著白玉的喉嚨,回頭看著張海俠,鬆開了白玉

  「蝦仔,你覺得我衝動嗎?我不覺得,我覺得我一直在忍耐,從解開追蹤劑的那個夜晚。」

  張海俠不錯眼的望著他,張海樓道

  「我在忍著,假裝一切都太平,希望能在這個時候,一切都走向好的方向,一切改變都不會再重來,可是蝦仔……

  平靜不會突然降臨,豬籠草還是忘憂魔藥,全看人的努力和選擇,所以,你們回去,我留下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陸俊祥。」

  正如當初,你就是莫雲高一樣。

  「白頭娘娘說,我將以鬼身,入群狼環伺之中,現在正是預言的岔路口,蝦仔,我期待著你我命運顛倒的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張海樓…你………」

  張海俠不肯,張海樓已經不用他不肯了,因為剛剛那個吻里,他含著安定藥物直接推到了張海俠的喉嚨里

  那是陸俊祥衣服口袋裡的。

  他除了有鎮痛藥,還有偏向安眠成分的藥,十五分鐘內,張海俠就會睡著

  剛剛張海樓和白玉說了半天話,還親了他半天,心跳加速,血液加快,藥物起效的速度也變快

  尤其這還是陸俊祥這種有精神疾病的人吃的安眠藥

  張海俠果真感覺到了擋也擋不住的睏倦。

  他原先想的是,不管張海樓這種腦子千變萬化的人會做出什麼決定,自己都能阻止,或者逼迫他讓自己跟上。

  現在被張海樓這種流氓的手段給整完了。

  張海俠狠狠的一把抓住了張海樓的衣領

  「你個……兔崽子……張海樓……你得帶上我,你……你」

  張海樓雙手抓住他的雙手,把蝦仔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自己的心口,一手攬著蝦仔的脊背,把他托在自己懷裡

  「蝦仔,我們同悲同喜,同身同感,我需要一個人和我相隔千萬里,還能裡應外合,你是最佳的選擇」

  「你……好好說……不行嗎」

  非得給我下藥!還用這麼流氓的手段!

  聰明人不害怕手段惡毒的傢伙,但那種比較流氓的,腦子有坑,常常一秒現掛,毫無道理,鬼主意跟噴泉一樣往外冒的人,就是比較麻煩。

  而張海樓偏偏就是這種人。

  張海樓:「這不是怕你不答應嗎?你太聰明了,我不先下手為強,你也會先下手為強,最後你還會變成那個深入敵營的人,我是那個在外面只能等著你信號的人,你總是習慣把危險留給自己,可是蝦仔,這一次我不要,我要你在安全的地方,如果必須要求有一個人去莫雲高身邊才能宰了他,為什麼不能是我,而是你」

  張海俠已經暈倒在他懷裡了

  白玉知道自己沒辦法見到白珠了,她接下來只能跟著張海樓這個瘋子,一起回到莫雲高身邊。

  而此時烏措也不能走,他得跟張海樓一起,因為那邊有蛇祖的蛇,只有他跟張海樓一起,才能對付那群識別生人更厲害的蛇

  於是最後出去的,只有張長林,張海俠,阿第

  確實合了白頭娘娘的預言,他們五人去,三人歸。

  只不過陸臨術自己想錯了,以為會死掉兩個人。

  臨走前,張海樓輕輕擦過張海俠的眉眼,將他蹙起的眉心抹開。

  「蝦仔,想罵我的話可以在身上寫字,我會感覺到的,希望別罵的太難聽,書面文字沒法寫那麼多髒話,嘿嘿,因為有的髒話根本沒辦法寫出來,沒那個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