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沒有回答，只是一挑眉說：「……你看你身後」
張海樓一驚，莫非那該死的西山神還沒死？
他驚疑不定的轉頭，身後啥也沒有，張海俠抬起手，照著他的頭就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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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終於沒躲開，捂著腦袋嗷嗚嗷嗚的叫喚
「蝦仔，你打我你不疼嗎？！」
張海俠咬牙忍著腦袋的疼，扭了扭手腕
「為了揍你這一下，我忍了」
「啊你真夠厲害的張海俠，哎呀這一下給我揍的，腦瓜子嗡嗡的你知道嗎，你給我打傻了你要養我後半輩子」
「是，到時候就回廈城，開個小店，了此殘生。」
張海樓想起這段話是他之前說的，但是他之前說這段話的時候不是真心的
現在他是真心的
倆人在通天衢往前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個入口，向下走了一段，裡面有地下暗河。
張海樓隨地坐下，用帕子沾水擦臉上的血
「開個小店了此殘生挺好的，之前我不是說了嗎？養豬賣豬肉，你負責殺豬，我負責賣肉」
張海俠拿過布給他擦看不到的地方：「想得美，南部檔案館忙著呢，等這些忙忘再說吧，到時候咱們再討論討論，我不想去殺豬，你去」
張海樓：「你不想去？為什麼」
張海俠皺著眉：「髒」
張海樓回頭看他，眼神複雜：「蝦仔，還是有潔癖的你更讓我習慣」
張海俠把擦髒了的布放在地下水裡洗洗，手帕的血跡從他的掌心流淌而過，他垂著眼沒什麼特殊反應的揉搓布條，洗乾淨了兩手一擰，繼續給張海樓擦臉
「你不是一天到晚說我潔癖讓你很痛苦嗎？」
張海樓滷蛋變成白淨蛋，雙手懶洋洋地展開放在張海俠腰上
「我說的話隨時隨地是能推翻的，蝦仔，這點你應該比別人都清楚啊。」
「我清楚什麼？我不清楚」
張海俠裝傻，撂開張海樓的爪子，整理好各自的裝備就準備走。
張海樓正要上去說兩句騷話，調笑的臉色突然正經起來。
他聞到了一股古怪的陰冷腥臭味，就在頭頂，不，不是他聞到的，是張海俠聞到的。
張海俠的嗅覺傳遞給了張海樓，此時倆人同時抬頭看向頭頂石壁。
他們身處地下暗河邊上，周圍只有水流聲，現在連水流聲也不大能聽見，安靜的就像死了一樣。
張海樓撿起背包：「走」
張海俠默不作聲一起離開。
兩個人在沉默里放緩了腳步，卻還是感覺那股味道在接近。
這裡不止一條西山神，而現在潛藏起來的這條，會比外面那條更大，他們只是通過味道和後背發涼的直覺，已經開始感到毛骨悚然了。
此時他們經過地下暗河的頭頂就有一塊岩壁，張海樓看到那塊岩壁的上方刻著三個字
應聲壁
那東西的動靜就在應聲壁之上，緩緩投下巨大恐怖的陰影，俯視著他們二人。
它一直在那兒。
從他們進來開始，它就懸在他們頭頂，一動不動地觀察，跟隨，等待時機。
比起外面那條，這條明顯是個更有耐心的獵手。
張海樓不敢回頭，在手臂上寫字，張海俠感覺到自己手臂上傳來的細密觸感，默默認出那是什麼字
【前面腥臭味更重，我懷疑那邊是蛇窩，所以它才沒有動手，它在等我們自己走進蛇窩，我還有一包炸藥，一會甩進岩壁里，你馬上就跑，不要回頭】
【張海樓，別衝動，一包炸藥炸不死它，還有可能會惹來報復，最好還是避開，不要正面交鋒】
【咱們剛才殺掉的那個不知道是它媳婦老公還是兒子女兒，這麼跟著我們肯定是來報仇的，恐怕避不開】
【那就弄死它】
【哇塞蝦仔，你現在怎麼這麼殘暴】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插科打諢？】
【沒有沒有，我想說我們要不跑吧，你看到那條暗河沒有，我覺得這蛇其實藏在那條河裡是最好的，它不下水有可能是因為它怕水，我們可以試試跳到水裡】
【這種蛇不知道什麼品種，如果它不是怕水的品種，那水下就有什麼東西，你想想那群害怕落魂潭的吸血蝙蝠】
【那個時候是沒辦法，現在也同樣，我們沒有別的退路了蝦仔】
張海俠沉默了片刻，然後感覺身後的味道越來越近了，只能咬牙在手心裡寫道
【好吧，地下暗河很大，暗礁無數，不比落魂潭安全，下去一定要萬分小心】
【明白，跟緊我】
張海樓深吸一口氣，倆人停在一處岩礁邊，腳下就是數十米深的地下暗河。
身後的那條蛇可能也是意識到了這兩人要幹什麼，粗壯的蛇身直接從岩壁里垂下來，一雙蛇瞳從黑暗處露出來，直勾勾望著二人突然不前進了的背影
「蝦仔」，張海樓突然開口道：「別放開我的手」
他緊緊握著張海俠的手，兩個人像小時候一起回家一樣，手牽手，肩並肩
「好」
張海俠回答
那條蛇已經忍不住了，碩大的蛇頭從岩壁里伸出來，發出嘶嘶的動靜
張海樓說：「跳！」
二人同時躍起，跳下奔涌的暗河！腥臭的氣息擦著他們頭頂的髮絲過去，巨蛇從岩壁里徹底現身
他們在水中如魚一樣轉身，朝著前方游去，張海樓隔著水朝上看了眼，只看到一雙恐怖的巨大蛇瞳
地下暗河暗礁確實多，裡面的水很深很黑，看不太清楚，冰冷刺骨
張海樓一直抓著張海俠，他感覺到張海俠的右腿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張海樓在水中摸索，碰到了冰冷外殼，一隻什麼怪物在水裡咬了張海俠
他抓住那怪物拎起來，自己和張海俠也露出了水面，看到的是一隻蜘蛛
這裡居然有這麼大的蜘蛛，足有張海樓兩隻手那麼大，而且還躲在水裡，蜘蛛不都怕水嗎？
張海樓撿起岸邊巨石狠狠砸碎了那隻蜘蛛
張海俠的右腿上出現了紫色蛛網
還是那種毒素
張海樓正要學著張海俠，也低下來給他吸毒血，但是不用了
因為他們發現了真正的解藥
陸敏元所說的那種名叫白頭婆的白色花朵，正盛開在岸上，沒有陽光，它們在黑夜裡一簇簇的像白色的幽靈，不知道為什麼居然能看到。
張海樓爬上岸去，抓了一把花朵直接塞進嘴裡
很苦很苦的味道，他蹙著眉全吃了，吃完把脈，不到一刻鐘，體內原本的毒素頃刻消散，違背正常的解毒流程。
但是在這裡，很多正常的東西都會變得不正常
張海樓好生生摘了幾朵花，轉身塞到了張海俠嘴裡。
黑暗中，張海俠感覺到花朵擦著嘴唇，張海樓的手指把花塞進他嘴裡，託了托下巴
「吃吧蝦仔，我試過了，沒有毒」
張海俠順從的吃了，苦澀溢滿口腔，右腿的傷口也被張海樓用布條包好了，然後突然伸出手
張海俠在黑暗中被一隻手摸了頭
「好蝦仔」，張海樓不要臉的說：「乖乖」
張海俠有氣無力，渾身濕透的不想動手，吃了這個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