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和張海俠再次出任務的時候,張海嬌還在睡覺。
這小孩好像很久沒睡一個好覺了,今天終於能好好睡,於是睡了個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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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推開門看了一眼,對張海俠說
「看看,像頭小豬一樣」
張海俠道:「別這麼說女孩子,走了」
張海樓對著裡面道:「張海嬌,你兩個師父走了,好好照顧師祖」
說完小心翼翼關上了門,倆人朝樓下走去。
張長林已經等在樓下,正在看表,見到他們兩個下來還有點不耐煩
「快點,臨走了還要去看孩子,你們兩個有小孩癮啊,回來什麼時候不能看」
「囉里囉唆什麼?」,張海樓直接開罵:「知道你沒孩子了,單身狗」
張長林已經學會了不在張海樓口出狂言的時候生氣了,就當作沒聽見,不然鬥嘴根本不是對手,打架,貌似也不是對手。
這個海外探員成為張家人以後實力恐怖,力氣更恐怖
張長林懷疑自己接不住他一拳,會被打飛。
儘管這種懷疑很丟人
他們三個出門,拿著地圖去找白頭娘娘出現的漁村——沙岐澳
這個村子在廈城東南部,背倚廈城島南部虎頭山山體余脈。
東西兩側各有一道黑褐色土石岬角,如雙臂伸出大海,恰好環抱住一片月牙形的沙灘。
村前還有一片開闊的潮間灘涂,退潮的時候會露出寬闊的黑泥巴地,蟶蛤遍布。
這裡和西南部商船雲集的漁港相比,實在有些孤僻之感,利於漁民出海和曬網,卻不利於別人進來行商。
而且因為地勢原因,他們三個進去最好的就是從村口兩端狹小的山坳繞進去。
村裡的房屋也是色彩風格特別強烈的岩厝屋,這些屋子也不是建立在平地上,而是壘砌在斜坡上,地勢從海邊向著山腰逐級抬升。
村子裡很安靜,像是根本沒人住
房屋之間的路也並不好走,唯一的好處就是人工鑿開更堅固,能承受海風海潮的侵襲。
張海樓邊走邊說:「這個村子要真是想要與世隔絕,只要把山坳都堵上,別人就只能開船繞路從海上過來,那樣的話只能停泊小漁船,像榮和號那種大船是沒辦法過來的了。」
張長林道:「這樣的地方更適合一些人造神,實在貧窮偏僻,可能死了人不出來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丟孩子就不一樣了」,張海俠突然說:「孩子對他們來說很重要,能賣,也能當作希望的曙光」
亂世中的人都是要有作用的,哪怕作用是生下來以後就賣掉,那也是作用。
三個人順著台階在一直往上走,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
這戶人家門口有個竹竿,上面高高掛著一件小孩衣服,隨風飄搖,家門口的地上還放著一碗水,水的旁邊就是菸灰,米粒,甚至燒的只剩下蠟淚的一小節蠟燭
張海俠不用聞都知道:「空氣里有檀香的味道」
「這是招魂用的」,張海樓說:「這家也丟過小孩」
卷宗上說,孩子回來以後都不說話不吃飯不哭不笑,像丟了魂,那麼這些家庭肯定會做招魂儀式
招魂就是用一件丟失者本人的衣物,由家中長輩手持衣物在家門口揮舞並呼喊名字,或者掛在竹竿這種驅邪之物立在門口,當作魂魄歸來的載體,然後在門口燒紙錢,撒米粒點蠟燭,點香,一碗清水放在路口,一路往家裡撒
現在看來,這家已經做了然後並沒什麼用,才會把這些東西丟在門口都沒收拾
張海樓推門,門嘎吱一下就開了。
一明兩暗的布局中,兩側的房間都關著門,堂屋裡神龕的鮮紅火光就跳進他們的瞳孔。
門繼續打開,露出神龕前有個老太太正跪著念念有詞。
她身邊不遠處有個臉色黑紅的漢子,手裡拿著一截樟木坐在八仙桌旁,一下一下雕刻著木製紋路,張海樓能看出來那玩意像只老虎
虎爺,鎮宅護幼,過去的人們總是用一些與自然有關的東西去對抗他們無法解決的恐懼。
門被人推開,那專心致志雕刻的漢子終於抬起頭,兩隻疲憊的眼睛望著家中突如其來的三個男人。
「你們是什麼人?」
張海樓和張海俠對視一眼,張海樓說:「大哥,我們是過來出海打漁路過這裡,想要討一碗水喝,不知道能不能行個方便?」
那漢子聞言,放下工具:「你們等著」
說完他就鑽進了廚房
張海樓說了句哎,我們等著,然後就蹲到了那老太太身邊,低頭一看
老太太手裡拿的不是佛珠,神龕里供奉的也不是神像,而是一塊石頭和一張女人的黑白照片。
張海俠靠近了一看,石頭上刻著一些字跡,寫著:三日還歸
這是白頭娘娘留下的預言?
莫非這家就是最先得到白頭娘娘預言的那家,阿第和烏措最後一次傳回來的調查報告裡寫
最先丟了孩子,得到白頭娘娘預言的那家姓林,一家三口,林水旺,林水旺的娘黃玉蘭,兒子林海生。
至於林水旺的老婆曾秀英,已經在五年前出海的時候去世了,照片就在神龕里供奉著。
老太太對著兒媳的照片還有白頭娘娘的預言石頭,一直嘴裡說著漁村的方言。
年紀大了口齒不清,張海樓湊近聽,只能聽見一些短暫的音節,說著什麼
「新婦啊……你顛倒是看咧,咱的孫仔……拍毋見啊……我共你翁講偌濟遍啊……出門著共伊看予好勢……伊就是無聽我的啊……新婦啊……你莫怪阿嬤……若會將阮孫仔還我……我折壽十年嘛甘願啊……」
張長林也蹲下來聽,半天后問:「這老太太說的什麼?」
張海樓道:「她在跟她兒媳婦告狀,說她兒子把孫子弄丟了,說她兒子不聽她的,明明說了出門一定要看好孩子也沒看好,還說她孫子要是能回來,她願意折壽十年」
這老太太看起來有點瘋魔了,身邊蹲著兩個大小伙子也沒感覺到,就這麼一直念念有詞,跟死去的兒媳婦告狀,又讓兒媳婦保佑孩子,一定要魂歸來
張海俠在屋裡看了一圈回來,站在旁邊
此時張海樓已經開始詢問,同樣用的方言
「阿嬤啊,我聽著你咧哭,孫仔是按怎拍毋見的,你講予我聽聽」
老太太毫無反應
張海樓沒有泄氣,繼續問
「阿嬤,白頭娘娘是當時來的?是按怎留預言?你敢有看看伊?敢會使共詳細的情節共咱講一下」
張長林如聽天書,看向張海俠。
張海俠道:「他在問這位阿嬤,孫子是怎麼不見的,白頭娘娘是什麼時候來的,怎麼留下預言的,你有沒有見過她,能不能把詳細的過程跟我們說一下」
那老太太聽到白頭娘娘四個字,終於有了反應,抬起蒼白髮絲下的眼睛緩緩看向張海樓,然後震驚
「你是啥人,為啥物佇阮兜?!」
「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