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衡國際的第二輪動作發生在清關排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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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通知所有項目,港區在下個月啟用新的統一預約系統,優先倉配項目可以提前鎖定周一到周三的夜間卸貨窗口。諾衡已經提交了八國訂單預測,申請的倉位和卸貨時段幾乎覆蓋了大部分高峰。
上午十點二十分,財務把昭禾現有訂單重新分成兩張清單。第一張只有已經付款、合同生效並完成產品資料審核的訂單;第二張包括品牌已確認但尚未付款的試銷訂單,另有一欄單獨記錄還在比價的詢價單。港區預約只能使用第一張清單,第二張清單要等品牌付款和資料審核完成後再排,詢價單不進入預約系統。
諾衡的預測表把八國預計銷量全部填進了預約申請,來源只有渠道口頭承諾和歷史銷量。沈硯把這份預測與昭禾的付款記錄並排保存,給聯盟發出書面提醒:預測可以決定申請窗口,不能證明貨物一定會在窗口內到達。聯盟秘書回信確認,最終預約仍以平台訂單和完整資料為準。
安禾選擇先把已經付款的訂單走東部倉,未付款的兩批繼續比較兩家服務;淨植把偏遠地區訂單延後一班,等補貼測算完成。客戶選擇被寫進品牌確認單,林昭沒有替品牌為了追高峰窗口做決定。
唐經理看著那張排班圖:「它把時間段占了,哪怕後面沒有那麼多貨,也不會輕易放回來。」
沈硯把諾衡的公開訂單預測和平台預約表對了一遍:「預測里有一部分只是渠道意向,但預約系統允許先報再核。它搶的不是現貨,是尖峰時間。」
「這個不違法。」何律說,「平台給了預約規則,諾衡只是先申請。」
「所以我們不能去指望平台替我們處罰它。」林昭說,「先把自己的訂單按確定程度拆開。」
她把昭禾的六國計劃分成兩條路。
第一條是已經付款、已確認交期的訂單,走東部倉固定班次,不與諾衡爭港區夜間窗口;第二條是沒有付款但已進入渠道試銷的訂單,改走白天窗口和本地分撥,不提前占用昂貴的夜班資源。
唐經理看著新的成本表:「白天窗口慢六到十個小時,客戶會覺得我們輸給諾衡。」
「已確認訂單不能慢。」林昭說,「未付款試銷訂單必須把預計時效寫在合同里。客戶願意等就下單,不願意等就不要用低價騙進來。」
方婷把質量要求加進兩條路:「無論白天還是夜間,批次掃描和抽檢不能少。為了趕窗口把檢查變成建議,後面會付更多錢。」
諾衡的渠道負責人隨即給三家品牌發了一份比較函。
函件寫得很漂亮,強調統一倉配、八國覆蓋和夜間優先,並建議品牌把「獨立項目的分散服務」改成「區域一體化合作」。
安禾的財務又來詢問轉倉可能性。羅敏這次沒有先說怕不怕,她把諾衡完整服務合同和昭禾兩條路線的費用表放到會議上。
「我想讓安禾的財務負責人自己看。」她說,「已付款訂單如果轉過去,交期可能快,但退貨和客戶數據權限會改;未付款試銷如果走昭禾白天窗口,成本低一些,但時效要寫成三到四天。我們不能只看總價。」
林昭把紙遞給她:「你負責向品牌說明,不要替他們選。」
羅敏點頭:「我會把選擇和後果都寫進去。」
她的表達還不夠利落,卻比以前先承諾再補漏洞強得多。
下午,聯盟召集項目方開協調會。
許承安解釋平台排班:「優先時段按照先申請、先確認執行。諾衡提交的預測材料完整,平台有理由先給窗口。」
梁致遠問:「預測材料里有多少是已經付款的訂單?」
平台代表沒有當場回答,只說:「具體數據屬於項目方商業資料。」
林昭把樂橋八家門店的確認單放在桌上:「平台不需要公開諾衡的全部數據。但如果預測可以拿來占用公共排班,平台至少要要求申請方在確認時提交實際訂單比例。否則有人可以用未發生的銷量把時段占滿。」
許承安皺眉:「聯盟不能替平台制定審核規則。」
「那就把這件事記錄成平台排班風險。」林昭說,「我們不要求今天撤掉諾衡的時段,只要求確認哪些時段是已付款訂單、哪些是預測占用。否則品牌不能把平台承諾當成確定時效。」
平台代表最終同意把「已確認訂單比例」加入下次排班審核欄位,但本月已分配的時段不回溯調整。
唐經理有些失望:「諾衡還是占著那一大塊。」
「它占的是已經批准的時間。」林昭把會議紀要收好,「我們要做的是不把所有訂單都押在一條路上。」
夜裡,東部倉第一條固定班次遇到司機臨時換車。趙川接到通知後沒有直接把貨推到另一輛車上,而是讓周寧核對新車牌、溫控記錄和司機授權。多花了二十分鐘,貨才出倉。
唐經理在群里發了一個問號。
趙川回覆:「換車不是換個車牌。客戶貨物、溫控和承運責任都要重新記。」
林昭沒有在群里發總結,只讓財務把這二十分鐘的實際成本記進東部倉異常工時。
第二天早班開始前,倉庫按照新地址證明撥通第八家門店負責人的電話,對方確認收貨人、退貨地址和門店編號均無誤。趙川把通話時間寫入授權表,八家門店的地址狀態才全部變成可排班。
隨後,樂橋八家門店的首批訂單按白天窗口發出。預計三日達,合同寫明四日仍未到可申請運費減免;安禾已付款訂單仍按東部倉夜間窗口,時效沒有改變。
諾衡的宣傳頁繼續寫「全區域三日達」。
中午,第一家與諾衡合作的門店反饋,部分偏遠地址被安排到臨時倉,實際時效要五至七天。門店沒有立即公開抱怨,只把退貨條款重新拿出來詢問。
沈硯看完截圖:「他們的統一服務覆蓋不了每個地址。」
「先別高興。」林昭說,「對方的偏遠訂單還沒形成投訴,我們不能把一個報價頁當成失敗證據。」
她讓團隊把自己的偏遠區域說明寫得更醒目。昭禾不承諾三日達的地方,頁面直接寫四至六日,並給出退貨入口。
下午五點,諾衡又推出「偏遠地區同價配送」。
林昭沒有跟著改價。
她讓財務把偏遠地區成本、客戶實際付款和退款上限重新算完,再決定是否新增補貼。
財務在下午六點交回測算表:主要城市的低價可以覆蓋人工,偏遠地區如果照諾衡的統一報價執行,退款和二次派送會讓每單成本超過已確認付款。林昭沒有把差額先塞進項目帳戶,而是讓品牌選擇三種方式:接受延後一班、由品牌承擔偏遠加價,或者暫緩未付款訂單。每種選擇都要由品牌負責人在確認單上簽名。
安禾選擇延後一班,淨植選擇只對已經付款的主要城市訂單出貨,舒棠暫不新增訂單。三種選擇都不是對諾衡的情緒回應,而是基於客戶實際付款和倉配責任做出的項目決定。
唐經理把三家品牌的選擇回執和排班表交叉核對,安禾的延後一班已經更新到車輛計劃,淨植的偏遠訂單停在待確認,舒棠沒有生成新增出庫單。項目系統里沒有多出一筆虛假的訂單,也沒有因為競爭壓力把品牌未付款的計劃先占進倉位。
第一批訂單的車燈在東部倉門口亮起時,林昭看見系統里有兩種狀態:已確認、待試銷。
沒有人把待試銷寫成已經到手的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