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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老三的信

  「老劉,拿二十根 8 個 ×40 的螺栓,再配配套螺母。」

  劉大旺裝模作樣地打開物料記錄的本子,隨即眼皮掀了掀,聲音淡淡對陳長貴道:「庫里現在沒有,過兩天再來吧!」

  陳長貴蹙眉:「前兩天你不是說今天會有?」

  劉大旺心裡冷哼,有也不給你,他兒子的事別以為就這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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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他不知道陳寶利就是陳長貴的兒子,還是前幾天下班回去的路上看到陳長貴和蘇桂芝走在一起有說有笑。

  他打聽了一下,這才發現陳寶利就是陳長貴的孩子。

  他兒子受傷的事鐵定是蘇桂芝乾的,毀了他兒子,這事不共戴天。

  不能明目張胆打人,劉大旺最近正琢磨著怎麼報復陳家呢。

  這不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他能讓陳長貴舒坦才怪。

  劉大旺是農機廠的倉庫保管員,陳長貴是農機廠的修理工。

  剛好,陳長貴每次需要的配件都得經過他的同意才行。

  見陳長貴吃癟,劉大旺的心裡總算是舒服了。

  陳長貴知道自己媳婦打了劉小芳家的人,但是也不知道劉大旺就是劉小芳的父親。

  那天蘇桂芝打人的時候他可不在。

  陳長貴蹙著眉頭:「廠子裡有兩台機器等著修,真沒有這個型號的螺絲?」

  劉大旺啪地一下把本子放在桌子上:「沒有就是沒有,反正現在倉庫里沒有,機器返修是你們的技術問題,機器上拆下的螺絲重新裝上去不就行了。」

  陳長貴算是看出來了,這劉大旺最近鐵定是抽風,他都來過好幾次了。

  以前可從不會出現這個情況。

  農機廠的機器就那幾樣,怎麼可能會沒有同型號的螺絲。

  陳長貴也不跟他爭辯,「行,你說沒有就沒有,那我去找主任!」

  「不知道主任來了有沒有!」

  說完,陳長貴就要轉身離開,劉大旺心裡一個咯噔。

  這事要是鬧到車間主任那裡,若是讓徐主任發現他故意卡著配件耽誤工作進度,那他不得挨批啊。

  劉大旺黑著臉道:「你站住,就一點小事,有必要嗎?」

  「我去給你找找看有沒有就是了,真是的,技術不行,就只知道浪費材料。」

  陳長貴都氣笑了:「什麼技術不行,那機器上面的螺絲都掉了,我能憑空給變出螺絲來?」

  劉大旺不服咕噥:「誰知道是不是你幹活不仔細,把螺絲給弄丟了。」

  劉大旺心裡氣死了,這陳長貴和陳寶利那個媽一樣,一點都不好對付。

  動不動就告狀,就想把事情嚷嚷得天下皆知,一點臉都不要。

  劉大旺心裡氣,故意磨蹭了半天才給陳長貴把螺絲找出來。

  陳長貴拿著螺絲回來的時候周衛清隨口詢問:「老陳,咋去拿幾個螺絲這麼久?」

  陳長貴故作無辜:「老劉最近也不知道咋了,我剛剛去問,他說沒有。

  還說是咱們技術不行,浪費材料。

  我說沒有就算了,去問問主任,結果他又說給我找找,現在又有了。」

  「老周,你說我是不是最近得罪老劉了?」

  周衛清聞言,也感覺不對,他搖了搖頭:「你有沒有得罪老劉,我哪裡清楚。」

  隨即周衛清又壓低聲音道:「不過老劉好像心情不好,見誰都拉著個臉。」

  「我車間裡的同事說,老劉兒子前不久住院了。

  兒子和女兒還一起報名了下鄉,想來,應該和他家裡的事有關。」

  陳長貴腦子裡閃過點什麼,隨即恍然大悟,劉大旺,劉小芳?

  難怪了!

  想到這,陳長貴嘬了嘬牙花子。

  氣吧,氣死他!

  還想欺負我陳長貴的閨女,想算計我們家,活該被我媳婦收拾。

  周衛清撓了撓頭:「老陳,你笑啥?怪滲人的。」

  陳長貴一拍周衛清的肩膀:「沒啥,我在想,是不是老劉在家被媳婦罵了,不然哪能天天掛著個臉啊。」

  「走,咱們把那兩台機器修好!」

  周衛清覺得自己這個工友比以前活潑了不少,人也看起來精神了些。

  以前陳長貴對廠里同事的事哪裡會關心啊,上班就是埋頭工作。

  陳家院子。

  蘇桂芝接過郵遞員送上門的信件,信是陳寶利在黑省郵寄過來的。

  蘇桂芝還真有點好奇陳寶利在鄉下過的什麼日子了。

  下鄉的時候他就給了陳寶利二十塊,憑蘇桂芝對陳寶利的了解,三個月過去了,這錢大概已經被陳寶利花光了。

  畢竟鄉下還有陳寶利心心念念的人!

  張喜娣把陳衛良放在大木盆里,端在地上搓盆里的衣服。

  她現在每天除了帶兩個孩子,還要洗一家四口的衣服,一天還得做三頓飯,菜也得她自己去排隊買。

  可把她累得夠嗆。

  看到蘇桂芝悠閒地躺在躺椅上看信,撇了撇嘴。

  老太婆就是鐵石心腸,自己的孫子都不帶,天天啥事也不干,誰家婆婆和她一樣這麼自私。

  「哇哇哇——」

  陳衛良躺在盤裡,可能是覺得不舒服了,扯開嗓子就嚎。

  嘴巴張得大大的,五官全擰巴了起來,整張小臉都憋得通紅。

  聽到這哭聲,張喜娣就覺得心力交瘁。

  老二和老大一點都不一樣,特別難帶,像是專門來討債的一樣。

  張喜娣也沒心思去想自己婆婆咋樣了,手隨便在身上擦了擦,把孩子抱起來哄。

  蘇桂芝把信紙拿出來,展開,然後她就笑了。

  陳寶利寫信回來說他在鄉下吃不飽睡不暖,說整個人都餓瘦了。

  希望她給他寄些錢過去,還要票,再順便幫他重新做一床厚棉被,再做兩件男棉服,和兩件女棉服。

  女棉服他在信里說是給他未來媳婦的,至於男棉服他就沒說了。

  還在信後面抱怨,說表弟家裡都給表弟準備了好些吃食。

  別人都有父母疼,就他像個小可憐!

  蘇桂芝冷笑,重新做一床厚棉被,開口就是四件棉服。

  普通家庭,兩年都攢不出這麼多東西。

  他張口就要。

  蘇桂芝隨手把信收了起來,寄錢是不可能寄的,東西也別想。

  下鄉的時候,她已經為他準備了足夠的物資。

  那些東西,夠他用的了。

  至於錢,二十塊省著點花,也能花一陣子了。

  再說了,鄉下都是靠工分吃飯的。

  只要肯努力,有錢沒錢都不會餓死。

  自己選擇的路,那他就跪著也要自己走完。

  蘇桂芝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狠心,若是因為老三現在手裡沒錢沒票,供養不起劉小芳。

  因而導致劉小芳另選其他人,她覺得老三還應該感謝她這個媽呢。

  要知道,像劉小芳那樣的女人,你娶回來了,還有可能還要幫人養孩子。

  劉小芳接過陳寶利遞過來的窩窩頭,雖然心裡嫌棄,表面卻是甜甜道謝。

  「謝謝寶利哥!」

  陳寶利呲牙傻樂:「這是我們今天剛蒸的,你趁熱吃。」

  劉小芳故意把凍紅的手露了出來,生怕陳寶利看不到,還故意兩隻手捧著窩窩頭。

  陳寶利想不注意到都難。

  陳寶利果然如劉小芳想的那樣,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小芳,之前不是送了你一盒雪花膏嗎?怎麼凍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