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下鄉,陳寶利五點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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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到家裡有動靜,陳寶利著急地來敲蘇桂芝老兩口的房門。
「砰砰砰——」
「爸、媽,我今天就要出發下鄉了,你們怎麼還不起來啊!
我早飯吃什麼啊,還有,我坐火車,媽,你快起來給我準備東西啊!」
屋裡的蘇桂芝聽到動靜,翻了個身繼續睡。
陳長貴倒是被吵醒了,陳長貴碰了碰蘇桂芝:「桂芝,咱們真不起來去送送老三?」
陳長貴沒有上輩子的記憶,雖然對幾個兒女很不滿,但多少還是有些關心孩子的。
蘇桂芝嘴裡咕噥:「不去,他不是有大能耐嗎?
不需要咱倆!」
自從把工作讓給了陳寶沁,蘇桂芝就很少五六點起床的。
她每日都是七八點起,像是要把上輩子缺的覺給補回來。
中午沒事她還會午休一個小時。
因為最近吃得好睡得好,蘇桂芝感覺自己的皮膚都好了不少。
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砰砰砰——」
見屋裡沒動靜,陳寶利又用力地敲了敲房門。
「爸、媽~」
陳寶利的聲音裡帶著哀怨。
他父母以前起得可早了,每天都是五六點就起來。
哪裡像現在這樣啊,還得自己喊人!
況且他今天還有重要的事,六點就要集合,現在就剩一個小時。
他爸媽這心也太大了!
陳長貴覺得太吵,他坐起來穿鞋下床,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別敲了,你媽還沒睡好呢,你下你的鄉又不是你媽下鄉!」
「物資你媽不是給你準備好了嗎?行了,早餐你就自己隨便吃點對付一下就行,這天還早,我再睡會,等下還要上班呢!」
陳寶利呆愣愣地看著他爸說完話又重新把門合上。
他的表情有一刻的皸裂。
他爸說啥?
他爸怎麼能說出這麼無情,這麼冷血,這麼不負責任的話來?
什麼叫不是他媽下鄉?
陳長貴可不管門外的兒子咋想的,他對兒子有愛,但是不多。
況且,他可不想違背自己媳婦的話,在他心裡,媳婦才是真愛,其他全是意外。
反正女兒可以糙養,兒子也可以不養!
再說,他和老伴也沒有不養他們,一個個都要當爹的人了,還想使喚他們這把老骨頭。
太過了!
陳長貴翻身上床,蓋好被子繼續呼呼大睡,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靈泉水的緣故,他現在的睡眠好得很。
並不會出現被吵醒了就睡不著的情況,只要不缺吃喝,不是餓得肚子呱呱叫,他就能閉眼睡。
陳寶利反應過來,大喊大叫:「爸、媽,不是,今天是我下鄉的日子啊。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
「爸、媽?」
屋裡安靜如雞,沒有一點聲響!
陳寶利……
眼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陳寶利急了。
喊不起來父母,他只好轉頭去喊陳寶沁。
「叩叩——」
「小妹、小妹,起來了,幫三哥做點吃食,三哥今天要下鄉!」
陳寶沁早就聽到陳寶利的聲音了,現在聽到他喊自己,心裡唾棄這個哥哥是個戀愛腦。
為了一個女人傻不拉幾地拋棄工作下鄉,同時心涼自己這個妹妹在他心裡還沒有剛認識的一個女人重要。
以前說到她和四姐要下鄉時,三哥也沒想過要把工作給她們自己去下鄉。
到了別的女人那裡,三哥卻是可以毫不猶豫選擇放棄工作。
陳寶沁心裡不是滋味兒!
陳寶沁最後還是起來給陳寶利簡單地做了點餅子。
還給人煮了兩顆雞蛋帶路上吃。
陳寶利想讓陳寶沁多煮點,可陳寶沁沒那個膽。
家裡就剩幾個雞蛋,全煮了,萬一老媽起來發火,她可承受不住現在老母親的怒火。
陳寶利剛出門,二房的屋裡就傳出了孩子哇哇哭的聲音。
張喜娣昨天生完孩子,身體虧空,雖然晚上吃了一碗雞蛋面,但是現在一宿過去也餓了。
更何況還要餵孩子。
她幹嘛喊道:「當家的,快起來給我做點吃的。
不然沒奶水餵孩子!」
陳寶山聞言,一咕嚕爬了起來。
急急忙忙往廚房去!
櫥櫃裡還有五個雞蛋,陳寶山伸手拿了兩個,又抓了兩把玉米面打算給張喜娣做一個雞蛋玉米糊糊。
心裡想著,家裡沒多少雞蛋了,得他媽起來後,得讓他媽再去買點才行。
張喜娣把孩子抱在懷裡,孩子吸不出奶還是嗚哇嗚哇地哭個不停。
急得張喜娣汗水都出來了,輕輕拍著小兒子的後背哄道:「哦哦,媽媽在呢,不哭不哭~」
三歲的陳衛民被弟弟吵醒,聽到弟弟哭,也癟著嘴跟著嚎。
「嗚哇嗚……」
張喜娣連忙又哄大兒子:「衛民別哭了,媽媽哄小弟弟呢,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小弟弟?」
陳衛民被驚醒,小小的人還是懵的,但是嘴裡的哭嚎聲不斷。
弟弟哭,他也想哭。
媽媽抱著弟弟哄,不抱他,想到這他就更委屈了,嚎聲更大!
張喜娣被吵得腦殼痛,扯著嗓子喊:「當家的,當家的?」
「快來哄哄你兒子……」
老二屋裡雞飛狗跳,蘇桂芝老倆口糊糊大睡,好像聽不到般。
等把兩個孩子哄好,陳寶山把一碗雞蛋玉米糊糊給老婆吃完,腦門上已經出了不少的汗。
張喜娣抱怨道:「老太婆睡得這麼熟,她兩個孫子哭也不起來哄一下。
我昨晚剛生完,她來都不來看咱們家二寶一眼。」
「還是孩子的奶奶呢,真是偏心!」
陳寶山把陳衛民放到床上,眉頭也跟著蹙起。
「媽不用上班,等下我去和她說,讓她沒事多搭把手!」
張喜娣吃飽了,這會子也有些力氣,想著剛剛美味的雞蛋,還有昨晚好吃的麵條,她道:「你讓她買點白面回來。
玉米我吃夠了,現在還有小寶要喂,吃玉米糊糊哪裡有什麼營養。」
「雞蛋兩個也不夠吃,一頓你讓她給我下個四個才成。」
「小寶本來就早產,你看他瘦的,可得好好養著。」
「不行,你去找一下小姑子,讓她給小寶從供銷社買兩罐奶粉回來。」
陳寶山有點猶豫:「……媽能答應嗎?一頓吃四個,這一天得多少啊?」
張喜娣眼睛一瞪,不高興開口:「陳寶山,你是不是不捨得?
她憑啥不答應,我現在可是給你們老陳家生了兩個帶把的。
這點小小的要求,她憑啥不答應?」
「以前大嫂生孩子的時候,她還給人殺雞,我都沒說要喝雞湯呢!」
「她若是不答應,以後你的工資咱們就不給她了。
咱們自己留著給小寶買奶粉,給我買雞蛋吃,那可是二十塊,她憑啥天天讓我們吃玉米糊糊?」
「哇哇——」
張喜娣懷裡的孩子似是被她的大嗓門給嚇到了,張嘴閉眼就開嚎。
嘴巴張得大大的,哭得小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