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玉珍假笑了一下，接過許可證，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張證明是倒數幾張，一開始那個馬臉辦事員，只隨便看了幾張材料就說有問題辦不了，壓根就沒看這一張。
看都沒看，就說她有問題辦不了，很明顯，他就是在故意卡她，如果不是她豁出去把事情鬧大了，今天這個證是別想辦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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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他是想私下收好處所以沒事就愛為難人，她倒霉碰上了，還是說故意針對她？
回去路上，申玉珍想了又想，也沒想到她有什麼值得故意針對的，她跟馬臉辦事員根本不認識，還是第一次見，也不至於故意針對她。
想了一路，沒想明白，眼看快到家了，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去多想了。申玉珍暫時把疑惑壓在心底，快步回了家。
另一邊，見終於把她打發走了，孫副主任心裡鬆了一口氣，瞪了馬臉辦事員一眼，「你跟我過來辦公室一趟。」
把人叫到辦公室訓了一頓，讓他以後機靈點，別這麼蠢，就算你要為難人，也得做做樣子，裝也得裝出有理有據的架勢來。
訓得馬臉辦事員跟孫子似的，點頭哈腰，一陣認錯，孫副主任才心裡舒坦了一點，揮手讓人走了。
等傍晚下了班，孫副主任到了跟蔡國強約好的國營飯店，不好意思給他敬了一杯酒，
「老蔡，這個事我手底下人腦子不好使，那個叫申玉珍的又是個刺頭，被她給抓住漏洞鬧起事來。鬧大了我也不好再為難她，只能息事寧人……」
「這事沒給你辦好，對不住……」
蔡國強從孫副主任那得知情況，心裡有點不舒服，但這件事也不能怪孫副主任沒給他辦事，只能面上一副不在乎，感謝孫副主任幫忙的樣子。
「嗨，沒有的事，老孫，你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是我讓你幫忙辦事，得我謝你才行……」
回去以後心裡卻是越想越不舒服，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老太婆，居然接連讓他吃了兩次癟，真是氣死他了。
偏偏黎鈺真知道他託了人要找申玉珍的麻煩，見他喝了酒應酬回來，特意問他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出於面子，不想讓老婆覺得自己辦事辦不好，明明他之前打包票了的，蔡國強只能暫時把這件事憋在心裡，想著之後再想辦法把場子找回來。
等第二天去上班，在走廊上碰到陳建國，自然上次他找領導預支了兩年的工資，給領導留下一個不可靠的壞印象後，那次升職的機會，就被領導給了別人，陳建國坐了這麼久的冷板凳，心裡很不甘心。
再加上米聰和米小草直接威脅石月，讓他越發想往上爬。要是他能當上科長，大小也是個領導，米聰他們哪裡敢瞧不起他？
認出蔡國強，一心想升職加薪的陳建國特別殷勤打招呼，「蔡科長好！」
蔡國強沒當回事，但他在單位一貫愛做表面工作，對外形象都是好脾氣的那種人，也笑著點頭回應了一下，記性很好還叫出了他的名字，
「建國是吧，好，都好。」
只是客套一下，沒想到陳建國卻跟打了雞血一樣，覺得蔡國強是很看好他，不然怎麼還能叫出他的名字。
他聽局裡的小道消息，說蔡國強是前局長的女婿，很可能接下來的副局長，會是他上位。要是能夠抱上蔡國強的大腿，得到他的賞識，那他不就有機會升職了嗎？
這麼想著，越發堅定了以後要找機會接觸蔡國強，在他面前表現的機會。
*
有了辦衛生許可證的刁難在先，之後申玉珍去工商局辦營業執照就更慎重了。
需要的材料文件，前前後後跑了好幾趟，都準備好了，確保沒問題還不安心。想著可能是上次她著急想早點辦好，出完攤衣服也沒換就去辦證了。
她擺攤不想太高調，也不想蒸腸粉的時候弄髒衣服，所以都是穿的以前的舊衣服出攤的。以前她一心省錢，也不講究沒有心思也沒有錢去打扮自己，所以衣服都是那種耐髒的寬鬆好幹活的衣服，一看家庭情況就不怎麼好。
先敬羅衫後敬人，那個馬臉辦事員，一看就是個勢利眼，說不定是看她穿得不好，所以覺得她好欺負，態度才這麼囂張不講道理的。
所以申玉珍還特地好好打扮了一下，穿的是從百貨商店買的黃色呢子外套，裡面穿著白色毛衣，下搭黑色呢絨褲和小皮鞋，看著大方得體，材料也用美芳給她買的皮包裝著。
這麼一打扮，看著年輕了好幾歲，整個人精氣神也不一樣了。再加上現在她沒那麼多煩心事，不用伺候那一家老小，只管自己，也捨得花錢買雪花膏，買肉吃，氣色和皮膚都好了不少，一走出去，陳美芳都看愣了。
「媽，你這身打扮真好看，整個人精神氣都不一樣了。你以後啊，就按這個來，多打扮打扮，對自己好一點。」
申玉珍被誇得美滋滋的，有點不好意思，艱苦樸素了大半輩子，雖然現在有錢了，也捨得對自己好點，但是在穿衣服打扮這上面，還是有點放不開。
好的衣服買回來，總想著等正式場合穿，平時要出攤要做事，穿這麼好的衣服幹什麼，別弄髒了穿舊了。心裡總是容易有負擔。
現在被這麼一夸，再看鏡子裡明顯不一樣，看著年輕精神了不少的自己，申玉珍壓在心裡的包袱，突然就放下了。
衣服再貴，那也是用來穿的，而且這個衣服，也沒有貴到哪裡去，以她現在的收入和存款來說，買點衣服，完全是消耗得起的。而且打扮好看了，看著心情也好，那就值了。
「這麼一看確實好看，行，美芳，媽聽你的，等我們早餐店開業，你再陪我去百貨商店買套好看的衣服，就當是為開業慶祝了！」
「好啊。」陳美芳看著開朗精神不少了親媽，笑著答應下來。
母女倆說說笑笑，一塊往工商局走。
跟衛生局比起來，這幾年新建的工商局要大的多，申玉珍和陳美芳都是第一次來，在門衛那登記以後，進去大樓里，一下有點不知道該去哪層去哪個辦公室辦營業執照。
正想著找人問一下，身後傳來一個有些遲疑的女聲，
「申阿姨，是你嗎？」
「你是？」申玉珍有些疑惑回頭，看著眼前一米七打扮中性的颯爽短髮女人，一下沒想起她是誰。
「申阿姨，我是李勝男，小草她嫂子。之前小草定親的時候，我們見過一面的，後面我有事走了，阿姨你不記得我很正常的。」
李勝男沒在意申玉珍不記得她的事，笑著解釋了一句。
她對米小草這個小姑子沒什麼好感，但作為米家兒媳，申玉珍這個小姑子的婆婆，也算是親戚了，沒看見就算了，既然認出來了，而且看她們好像也遇到困難了，那打個招呼幫忙問一下怎麼回事還是應該的。
她這麼一說，申玉珍也有些印象終於想起來了，去米家提親的時候，確實跟李勝男打了個照面。只是過去太久了，對重生的她來說，又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她一下是真記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