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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說我們這輩子還有機會再見蓁蓁一眼嗎

  黎老夫人姓沈,閨名沈嵐,也是大家閨秀出身,沈嵐身體不是很好,這些年一直惦記著丟了女兒,雖然只比黎迎秋大三歲,可看著卻比她要老上十歲不止,頭髮白了大半,眼睛也因為經常流眼淚出了點問題,看不大清楚,戴著金絲圓眼鏡,半眯著眼睛。

  但她五官端莊,氣質也很溫和大氣,雖然蒼老,但是給人的感覺很溫暖和善,一看就是那種心腸好脾氣好的老太太。

  沈嵐雖然不知道丈夫為什麼突然對照顧了這麼多年的妹妹口出惡言,要和她斷親,但是她了解丈夫的性子,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如果不是黎迎秋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他是不會這樣的。

  對黎迎秋這個小姑子,沈嵐也是十分不喜,只是礙於丈夫公婆還有從小到大的教養,所以才對她這麼照顧忍讓。

  到底是小姑子,鬧成這樣不好看,沈嵐嘆了一口氣,緊了緊身上的披肩,對低著頭的黎鈺真道,

  「鈺真,你也不容易,勞你受累,等會帶迎秋回家去吧。」

  沈嵐一開始對黎鈺真並沒有什麼好感,任誰丟了女兒,結果小姑子就帶個女孩回來,非逼著她收養,都不會對這個女孩有什麼好印象的。

  但她是個善良的人,這些年,黎迎秋收養了黎鈺真,為了跟他們較真,證明當初她的做法沒錯,她沒少帶著黎鈺真來家裡,對她各種使喚,當展覽品一樣展示,想證明黎鈺真真的很乖巧懂事,聽話能幹,不收養她,是他們的損失。

  她不滿黎迎秋的同時,對黎鈺真也沒了一開始的反感,只覺得她也不容易,當初她也還是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她知道什麼,她也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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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心裡一直有種隱秘的期望,黎鈺真雖然是孤兒,但是也是有父母的,她的女兒丟了,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過得怎麼樣,她對別人的女兒好一點,那會不會別人也對她的女兒好一點?

  多給女兒積德,會不會女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會過得好一點?

  抱著這樣的心思,她對黎鈺真沒什麼惡感,也很照顧她的不容易,每次她來家裡黎迎秋為難她,她都會替她解圍。

  每個月都資助一筆錢給孤兒院,逢年過節,也會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送點物資過去。

  「好,舅媽,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們這就走。」黎鈺真低眉順眼,一副感激的樣子,可實際上,心裡卻很對沈嵐滿是怨氣。

  覺得沈嵐裝模作樣,就是假慈悲,要是真的對她好,心疼她,那當初為什麼不收養她?

  要是她收養她的話,她就是名正言順的黎家小姐,哪裡還有受這樣的罪,怎麼還會過得這麼委屈?

  「媽,我們走吧,來,我扶你。」黎鈺真一副懂事女兒的架勢,對黎迎秋溫聲細語,關懷備至。

  黎迎秋有了這個台階下,也不再鬧騰了,剛才她都鬧成這樣了,她哥都不鬆口服軟,只怕是真的生氣了,她再鬧,萬一真的斷親了,那她可怎麼收場?

  還是避避風頭先,等她哥這口氣消了再說吧,「好,我們走吧,唉,老了老了,遭人嫌啊……」

  黎迎秋走後,沈嵐慢吞吞到沙發上坐下,擔心問黎老爺子,

  「老頭子,你這是怎麼了?迎秋做什麼了,你這麼生氣?可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秦淑華給沈嵐和黎老爺子倒了溫水,黎老爺子不自在端起水喝了一口,才道,

  「沒什麼,就是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沒長進,我心累了,所以不想管她了。」女兒的事是老妻心裡不可觸碰的一道疤,他不想把黎迎秋說的那些話翻出來,傷老妻的心。

  只是夫妻這麼多年,黎老爺子了解沈嵐,沈嵐也一樣懂黎老爺子,一下就看出他沒說實話,

  「老頭子,你別騙我,老實交代,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老頭子的性格,如果不是黎迎秋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情,有當初公婆的遺言在,他怎麼可能說不管黎迎秋,甚至斷親的話都說出來了。

  見瞞不過沈嵐,黎老爺子猶豫了好一會,才掩飾道,「瞞不過你,是迎秋,她說蓁蓁的壞話,我聽了心寒,不想搭理她了。」

  蓁蓁是女兒的小名,這個名字也是他們夫妻倆一直不敢提的字眼。

  聽到女兒的小名,沈嵐神情肉眼可見低迷起來,「蓁蓁,都過去四十五年了,可是還是沒有找到蓁蓁,老頭子,你說我們這輩子還有機會再見蓁蓁一眼嗎?」

  「她現在在哪,過得好不好,冷不冷,餓不餓,有沒有人欺負她?」哪怕現在按年齡算,女兒也有四十八了,可在沈嵐心裡,女兒還是那個三歲的小糰子怕她冷著怕她餓著,怕她被人欺負……

  這麼多年了,女兒一直都沒有消息,沈嵐一直都不敢對面這個事實,找了這麼多年,可都沒有找到,會不會,女兒已經……已經不在人世了……

  但她不敢說,怕說出來真的應驗了,黎老爺子也是一樣的想法,絕口不提這個最壞的結果。老兩口對視一眼,眼裡都是對女兒的思念和悲痛。

  *

  另一邊,黎鈺真攙扶著黎迎秋回到家,賴明亮原本還在家滿心歡喜等著黎迎秋的好消息。

  這些年,靠著黎迎秋吸血娘家,他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從一個一無所有還是二婚的知青,奮鬥到教育局局長的位置退休,很大程度的沾了黎家的光。

  有黎家女婿這個身份,有黎迎秋的大筆陪嫁,他才能有機會當上幹部,才能這麼快升職加薪,一路往上升。

  只可惜,他的兩個兒子,都是爛泥扶不上牆的那種,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個普通幹部。唯一有出息的,也就是女婿蔡國強了。

  只是他也是從給人當女婿起來的,最清楚女婿的心思,女婿跟兒子不一樣,就不能讓他一下吃太飽,吃太飽了,你就掌控不了他了,所以這些年,他雖然幫蔡國強,但是也要他各種來求,最後才給他一點好餅。

  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自己兒子能夠有出息的。

  本以為這次黎迎秋肯定也會給他帶來好消息,可沒想到,黎迎秋趾高氣昂地帶著黎鈺真去黎家,這會卻是跟落湯雞一樣狼狽地回來,這到底是怎麼了?

  「迎秋,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賴明亮難得給她點好臉色,關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