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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個女兒,丟了就丟了,有什麼好惦記的

  她之前見陳美芳,還是端午那會,那會她還大著肚子,現在孩子都生了,申玉蘭還是第一次見夢夢,特別稀罕,逗了一會孩子,隨口問起秦國棟,她還不知道,陳美芳離婚的事情。

  等聽到說陳美芳離婚了,申玉蘭既驚訝又不好意思,怕自己剛才提起秦國棟,觸動了陳美芳的傷心事。

  「沒事,小姨,秦國棟那個畜生不做人,和他離了,是件好事沒什麼傷不傷心的。」

  申玉蘭拉著她的手,細細端詳她的神情,見她是真的不傷心,這才放下心來。

  本想著轉移話題,不說這個傷心事,於是問起陳廣林和陳建國他們,怎麼過節都不在家。

  就聽申玉珍開口說,「玉蘭,我和陳廣林那個老東西離婚了,建國他們幾個白眼狼,我也不認了,現在這個家就我和美芳還有盼盼夢夢一塊過日子。」

  申玉蘭這下是真傻了,這太意外了,激動地說話都不利索了,「姐……這,這怎麼回事啊?」

  怎麼美芳離婚就算了,連大姐都把婚給離了,還有建國他們,都這麼大了,怎麼還斷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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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那你這,這以後可怎麼過日子啊……」

  「沒事玉蘭你別擔心,我現在好著呢……」申玉珍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一說給她聽。

  聽得申玉蘭是既憤怒又驚訝,憤怒陳廣林他們的不做人,驚訝大姐的改變,隨即就是心疼,大姐她有多疼建國他們,她也是看在眼裡的,現在大姐能這麼平靜說出斷親的話,肯定是受了很大的打擊,失望透頂了才會這樣。

  「大姐,你這也太不容易了……」

  「都過去了,不說這個,玉蘭,桃桃現在上學是個什麼情況?」申玉珍轉換了話題,關心起李桃來,

  「桃桃,現在高三了,學習壓力大嗎?和同學舍友處得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啊?要是有人欺負你,可千萬別瞞著不說。你告訴大姨,大姨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申玉珍一邊說,一邊仔細看李桃的反應,果然,在聽到她說有沒有人欺負她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

  「沒有,大姨你不用擔心,我在學校挺好的,和同學舍友也……也處的挺好的。」

  李桃不自在地說了假話。大姨對她這麼好,她不想讓大姨擔心,大姨日子過得也不容易。

  欺負她的趙麗麗跟她說了,是蔡敏敏要她找她麻煩的,蔡敏敏她爸可是教育局的科長,就是他們班主任和校長,都對她特別親切。

  她們家和大姨又怎麼得罪的起蔡敏敏。還是忍忍吧,忍到高考就好了,高考完,他們就不是一個學校的了,也不會有交集了,李桃心想。

  申玉珍看出來了,心裡一沉,看來桃桃現在就已經在被欺負了。

  「桃桃,你別騙大姨,陳建民他和你一個學校的,都把事情跟我說了。」

  申玉珍直接挑明了說,為了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的,想著老六陳建民也是市一中的,乾脆把鍋甩他頭上,

  「他說你在學校被人欺負了,欺負你的人好像還是你一個班的舍友對不對?」

  李桃又意外又心虛,表哥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還告訴大姨了?不想讓申玉珍擔心,李桃還想掩飾,「沒有……是誤會……」

  她到底還小,不會說謊,這下連申玉蘭都看出了她的不對勁,頓時急了,

  「桃桃,到底怎麼回事,學校真有人欺負你?你趕緊說呀……」

  「我……」李桃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開口。

  申玉珍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安撫道,「桃桃,你別怕,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們說說看,不要怕。大姨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是也不怕事,你不用擔心顧忌這麼多。」

  「而且,這種事不是你瞞著不說,忍一忍就能過去的,別人欺負你,你不反抗,只想著躲,別人不會見好就收,只會覺得你就是軟柿子好欺負,以後只會越發變本加厲,更欺負你。」

  「你現在高三,正是要緊的時候,難道就這麼任由別人欺負?那你還怎麼讀書,怎麼高考?那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在申玉珍溫聲細語的勸說,和申玉蘭緊張的關注下,李桃猶豫了很久,終於開了口。

  「是蔡敏敏……我也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她……趙麗麗是她的狗腿子,和我一個宿舍的,聽了她的話,就開始找我的麻煩……背後說我壞話,排擠我……」

  「蔡敏敏她爸是教育局的科長,大家都巴結她,這樣的人家,我們得罪不起的……」

  「教育局的科長女兒就能欺負人了?」申玉珍氣不打一處來,

  「桃桃,你別怕,她爸是科長又怎麼樣,又不是天底下沒有比他更大的官了,總有能說理的地方。」

  「可是……」

  「沒有可是,桃桃,你越是怕事,別人就越欺負你,你要是不反抗,她們只會越來越過分。」

  申玉珍語重心長看著她,

  「你得自己立起來,下次趙麗麗要是再欺負你,你不要忍著,就和她幹起來,事情鬧大了叫家長,大姨和你媽過去給你撐腰,我們不怕她。」

  「桃桃你聽你大姨的,我們不能這麼忍著被人欺負,不然別人以為你好欺負,越來越過分怎麼辦?媽不想你出事,只想你安安穩穩讀書,有個好的學習環境,以後考上大學,你一輩子都有著落了知道嗎?」

  「媽,大姨,我知道了,我不會忍了,下次趙麗麗要是再欺負我,我就和她鬧起來。」在她們的鼓勵下,李桃心裡生出了勇氣,也下定了決心,不再忍氣吞聲。

  *

  與此同時。

  教育局家屬院,蔡家。

  蔡敏敏靠在枕頭上,一邊聽著磁帶,一邊美滋滋地寫日記。

  她喜歡班上的男同學顧崢,顧崢家世好,是大院子弟不說,長得也高大帥氣,學習成績也好,是出了名的學霸男神。

  她默默喜歡他很久了,但不敢表白,只能私下在日記里幻想顧崢也喜歡她,他們兩情相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至於李桃,蔡敏敏之所以討厭她,讓跟班趙麗麗找她的麻煩,只是因為李桃學習太刻苦,連走路都在背單詞,有次背單詞太投入,在走廊拐角,沒看見迎面走來的顧崢,和他撞了一下。

  明明只是個意外,李桃也立馬道歉了,顧崢也沒說什麼,點點頭接受了歉意就走了。可在蔡敏敏看來,就是李桃喜歡顧崢,想吸引他的注意力,故意撞進他的懷裡,和他製造親密接觸。

  嫉妒李桃和顧崢有了親密接觸,還敢妄想她的男神,所以才讓趙麗麗這個狗腿子,去找李桃的麻煩。

  幻想的日記寫到一半,蔡敏敏聽到門外熟悉的腳步聲,連忙把日記本藏在枕頭底下,把收音機的歌曲磁帶換成英語磁帶。

  等黎鈺真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認真學英語的樣子,黎鈺真眼裡閃過滿意,因為晚上還得去老宅吃飯不高興的心情,這會也陰天轉晴了。

  「敏敏,今天中秋,你外婆打電話說讓我們晚上一塊去老宅吃飯,你收拾收拾,等會你爸回來,我們就一塊回去。」

  「又是老宅啊?」蔡敏敏也不樂意去,實在是她媽的身世有點尷尬。

  她媽不是外婆親生的,據說45年前,外婆的小侄女被人拐走了,外祖父外祖母還有外婆兄嫂都特別傷心,特別是外婆的嫂子,更是傷心欲絕,大病一場,差點沒了。

  外婆心軟,怕他們過不去這個坎,恰好那時候在孤兒院看到了她媽,她媽那時候和她小侄女一樣,也是兩三歲的年紀,長得白白淨淨特別可愛。

  於是就動了心思,把她媽送到了她兄嫂那,想勸他們收養她媽,正好可以寄託對女兒的思念之情,這樣也能從丟了女兒的悲痛里走出來。

  可沒想到她兄嫂不近人情,不管她媽怎麼哭,都不喜歡她,也不願意收養,三番兩次讓她外婆把孩子帶走。

  甚至差點因為這個,和她外婆翻臉,最後外婆沒辦法,只能把她媽帶走,想著到底是她把她媽從孤兒院帶出來的,也有了感情總不能再送回孤兒院去。

  所以最後在外公的勸說下,外婆就收養了她媽,認她當了自己的女兒,隨了她的姓取名叫黎鈺真。

  她小的時候還好,外公外婆年紀還沒這麼大,外公也還沒退休,舅舅他們當著外公的面還是對他們客客氣氣,親親熱熱的。

  可自從外公退休,舅舅他們就對她媽這個養女有意見,覺得她不是親生的,沒資格分家裡的資源,對他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而且外婆年紀越大脾氣也越不好,每次回去她媽都要受委屈,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回老宅。

  看出女兒的不情願,黎鈺真心裡嘆了口氣。

  女兒真的是被她給慣壞了,都這麼大人了,心思還這麼淺,跟孩子一樣太幼稚了,半點都沒有遺傳到她的聰慧早熟。

  她也不想回老宅,從小到大,頂著養女這個尷尬的身份,她沒少被大院裡的鄰里鄰居們議論,弟弟妹妹長大以後,也對她這個不是親生的姐姐不親近,甚至因為養父母對她的偏疼心生嫉妒,私下沒少為難她。

  可明明她也是這個家的孩子……要不是……

  黎鈺真壓下煩雜的心思,耐下心來勸蔡敏敏,

  「好了,敏敏你別耍小孩脾氣,你也這麼大人了,該懂事了。現在你外公雖說退休了,但他過去到底是教育局局長,在教育局人脈關係還是很廣的,你爸在科長的位置上待了這麼久,明年能不能當上副局,還得看你外公。」

  「等去了那邊,你也乖一點,多和外公說說話,至於你舅舅和小姨,還有他們兩家的孩子,別管他們說什麼,別往心裡去就是了,吃點虧沒什麼,你外公外婆對我們越內疚,我們能拿的好處也越說知道嗎?」

  黎鈺真好說歹說,總算是把蔡敏敏給哄好了。

  等她丈夫蔡國強回來,一家三口一塊去了市政府家屬院。

  「爸媽,我回來了,最近身體怎麼樣,還好嗎?我和國強給你們帶了月餅還有參茶,裡頭的人參,是國強在大興安嶺那邊的朋友從山裡收的正宗野參炮製的,最滋補養氣了,你們記得喝啊……」

  一進門,黎鈺真就笑吟吟的,一副關心長輩的樣子,看得養母黎迎秋特別的高興。

  果然,鈺真這孩子就是乖巧懂事,是她兄嫂沒福氣,鈺真這麼好的女兒都不要,非惦記著那個討債的,真的是腦子有問題。

  黎迎秋快七十歲的人了,但因為投了個好胎,作為家裡唯一的女孩,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父母在的時候,父母疼著寵著,父母不在了,也有兄嫂護著。

  雖說因為侄女的事情,鬧得不愉快,有點生分,可有父母的遺言在,兄嫂也還是對她很照顧,她這一輩子就沒吃過苦。

  唯一的苦頭,也就是當初想嫁給丈夫賴明亮,卻被全家人反對,為了愛情抗爭絕食的那幾天了。

  因為一輩子都順順利利,有錢又保養的好,黎迎秋看著就跟五十大幾的人似的,嘴上也是沒把門,心裡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這會想到當年她兄嫂因為侄女的事給她甩的臉子,想也不想和丈夫吐槽道,

  「你瞧瞧鈺真,多孝順懂事,這麼好的孩子,我兄嫂非不要,都過去幾十年了,還惦記著我那侄女,一個女兒,丟了就丟了,有什麼好惦記的,也不想想,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被拐了能有什麼活路,可能早就沒了,怎麼可能找得到人。」

  「要是早收養鈺真該多好,鈺真歲數和我那侄女一樣,名字也是同一個音,說明連老天爺都覺得她適合當黎家的孩子。有了鈺真,也不至於一輩子惦記著我那侄女,搞得身體也不好了,我看那就是個討債鬼……」

  黎迎秋肆無忌憚地說著,因為背對著大門的關係,沒注意到門口站了個人。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兄嫂的大孫子黎靖宇,黎靖宇今年二十七,部隊轉業後在公安局上班。

  今天中秋,黎靖宇正好休假在家,有人給黎老爺子送了一筐新鮮的大閘蟹,就讓他給黎迎秋這個姑奶奶送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