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母居然來找過她,甚至,幫忙找的人,都找到了申家來打聽!
如果申父申母能夠實話實說的話,她說不定已經和父母團聚了!
能夠花費這麼大的周折,都過去三年了,還能找過來,說明他們是真的很在意她,很愛她,很想找到她!
不然怎麼可能都過去三年了,還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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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切,都因為申父申母的自私給毀了!
到現在申玉珍想起那個時候的事,都還心口悶痛!這麼多年在申家,他們時刻提醒她是撿來的,是收養的孤女,沒人要她,是申家發善心收留的她。
為此,這麼多年,哪怕申父申母對她不好,她從三四歲就開始幹活了,擦桌子掃地餵雞,七八歲的時候,就包攬了家裡大半的家務。
申玉珠和申傳宗欺負她,罵她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她也不敢生氣,還得繼續伺候他們,不然申父申母就會罵她沒用,連弟弟妹妹都不知道看,白養了,要把她丟出去!
她戰戰兢兢在申家過活了這麼多年,還得因為是他們收養了她,不能有怨要感恩!
卻沒想到,原來她的家人早就找過她,是申父申母自己心虛自私,把她留了下來。
想找親生父母,可那時候她都快六十的人了,幾十年過去了,她能去哪裡找?甚至連他們還在不在世都不一定了。
她一輩子是註定找不到他們了。
那一刻,她是真的恨上了申父申母,可申母說完真相的第二天,就斷了氣走了。她連個恨的人都找不到。
這件事對她的傷害太大了,一想起來就心口痛,上輩子她只能強迫自己把這件事壓在心底,不要去想起,就這麼稀里糊塗繼續過下去。
但這輩子……
申玉珍心裡突然生出了點希望,她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她現在四十八,或許,他們都還活著。
哪怕他們已經不在了,或者早就忘了她,那也沒關係,她想找到自己的來處,了結上輩子的心愿,彌補自己的遺憾。
本來她這輩子都不打算和申父申母來往了,但想到親生父母,申玉珍決定,這次中秋還是得回去一趟,看能不能問問申母,從她嘴裡問出什麼。
要是能有線索就最好了,就算沒有,那她也盡力了,不至於有遺憾。
轉眼就到了中秋,陳美芳本來想陪申玉珍一塊回去的,申玉珍不放心夢夢,還沒三個月,申家所在的小河村在郊區,騎自行車過去要一個多快兩個小時,夢夢還小,能不出遠門就不出遠門的好。
以前逢年過節回申家,申玉珍都會買不少東西回去。
可這次,想到上輩子申父申母的所作所為,好東西是想都別想了,他們不值得她花錢,直接從院子種的柚子樹上摘了兩個最小的柚子,拿布袋子一裝,騎上自行車就出門了。
申玉珠和申玉蘭都嫁在隔壁村,離得不遠,申玉蘭老實,作為小女兒,打小就被嫌棄是賠錢貨不討喜,從小到大就沒得過申父申母幾個好臉色。
但偏偏是她和申玉珍最孝順,這次也不例外,她早早就來了。
申傳宗的媳婦錢小茹是個懶的,什麼活都不干,家裡亂糟糟的,申玉蘭一早過來,就已經被她使喚幹上活了。
等申玉珍騎車到了申家,就看見申玉蘭哼哧哼哧在那幹活,申玉珠和錢小茹一點活不干,在那嗑瓜子聊天不說,明明有垃圾桶,瓜子皮還隨便往申玉蘭剛掃乾淨的地上丟。
申玉珍氣壞了,玉蘭這個小妹,生下來的時候,因為又是女兒打小不被待見,差不多是她帶著長大的,姐妹倆關係特別的好,見不得小妹這麼被欺負。
「申玉珠,錢小茹,你們是沒手沒腳還是癱了動不了了?沒看這地玉蘭剛掃乾淨,你們就在這造!」
申玉珍不客氣開口就罵,
「怎麼不懶死你們?我尋思這家裡也沒養豬了啊,怎麼還搞得跟豬窩一樣,原來是有那麼兩頭不是人的玩意呢……」
申玉珠和錢小茹被罵懵了,雖然申玉珍脾氣不大好,但是看在爸媽的面子上,還是挺收著的,頂多是甩甩臉子,從來沒有這麼不客氣地破口大罵過。
等反應過來以後,氣得臉都紅了,錢小茹惱羞成怒,
「大姐,你這話過分了!這大過節的,沒有你這麼羞辱人的!就嗑個瓜子,你至於這麼罵人嗎?這是玉蘭娘家,干點活怎麼了?」
「大姐,我招你惹你了,你這麼罵我!你腦子有病吧!」申玉珠也委屈朝屋裡喊,
「媽,大姐她一回來就罵我,這是仗著自己現在是城裡人,就瞧不起我,欺負人了!你趕緊教訓她!」
作為申母頭生的女兒,申玉珠還是挺受寵的,小孩都會看大人臉色,申父申母總是把申玉珍是他們撿回來的孤女掛在嘴邊,各種使喚她。
申玉珠也有樣學樣,不把她當回事,打小就愛告狀說申玉珍欺負她,讓申母教訓申玉珍。
「還干點活怎麼了?那你怎麼不干,這還是你夫家呢!」
「申玉珠,你還當是小時候呢?還好意思說我欺負你。既然我都背了這個罪名了,那我不欺負你,我不是虧了?」
申玉珍冷笑,想到上輩子,申玉珠和錢小茹在家裡作威作福,還把申父申母丟給她們照顧,自己逍遙就一肚子氣,反正她也還想再和她們繼續做親戚來往。
從申玉蘭那搶過掃把,對著她們倆就是一掃把,
「申玉珍,你瘋了!你敢打我!」
在屋裡照顧申父的申母也坐不住了,趕緊出來,
「造孽啊,玉珍你到底想幹什麼,這大過節的,你一回來就鬧,鬧就算了,還動起手了!你想幹什麼?你就是這麼孝順我們的?」
申母佝僂著背揚起巴掌要拍她的背想給她兩下,她一把年紀了,走路都有點顫顫巍巍,手上其實沒什麼勁。
過去申玉珍孝順,怕她摔了,都不會躲,都任由她打兩下出氣。
可現在申玉珍不這麼想了,直接就躲開了。
申母沒打著,撲了個空一個踉蹌沒站穩,差點摔著,好險扶住了桌子才站穩了。
緩過神來,不可思議看著申玉珍,
「申玉珍,你怎麼敢躲的?我都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拍你兩下能要你命嗎?你還躲?你是巴不得我早點死是不是?」
申母說著說著,又習慣性拿恩情說事,指責申玉珍忘恩負義,
「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白眼狼,我和你爸就不該把你撿回來!把你撿回家養你這麼大,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申母不說還好,一說申玉珍真的氣不打一處來。
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這樣,每次她一不如他們的意,就拿這個說事,要是她父母沒來找她就算了,她也認這個養育之恩。
要不是他們,她兩三歲被丟在大街上,雖說也有可能遇到好心人,或者親生父母能夠及時找過來,但也不是沒有可能會被人販子拐了或是被人害了。
他們把她帶回家,雖然圖的是她身上的銀鐲子和金鎖片,後來養她也是因為迷信想讓她帶子,但是也把她給養大了,沒讓她出意外。
可她親生父母明明都找過來了,她明明能有和親生父母團聚的機會,他們卻自私地瞞下來,瞞了她一輩子,還反過來道德綁架她,和她說什麼養育之恩。
他們是養了她沒錯,可她身上的銀鐲子和金鎖片,也賣了不少錢,她從小到大也沒少幹活,可以說她吃的那點飯菜的價值,和她乾的那些活比起來,便宜了不知道多少。
更別說她逢年過節給他們的錢票和吃食衣服,甚至上輩子,申父申母都是她給養的老!
這點恩情,她早就回報的夠夠的了!她不欠申家的,反而是他們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