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萍沒想到會碰見申玉珍,心裡頭咯噔一下,心虛又緊張。
申玉珍以前老念叨,說她一個小姑娘家,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當學徒,別忙著找對象。等轉正了,工作穩當了,自身條件好了,還愁遇不上靠譜的人?到時候,她會親自給她張羅。
可現在倒好,她還在學徒期,幹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卻偷偷跟人處上了對象。這事兒本來就見不得光,倆人來往都跟做賊似的,沒想到今天這麼倒霉,正撞上申玉珍。
陳美萍定了定神,硬著頭皮先開了口:「媽,您怎麼來了?」
申玉珍的目光落在旁邊的何遠山身上,想到他上輩子乾的那些事,那眼神里的厭惡藏都藏不住。陳美萍看在眼裡,心裡那點緊張頓時變成了火氣。申玉珍憑什麼瞧不起她對象?瞧不起何遠山,不就等於瞧不起她嗎?
她索性也不心虛了,故意往何遠山身邊靠了靠,還挽住了他的胳膊,揚著下巴跟申玉珍說:「媽,跟您介紹下,這是遠山,我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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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特意抬高了聲音:「他可是小學老師,正經有正式工作的人,對我也好得很。自從我們處上,他天天接我上班,還總給我買肉包子呢。您呀,就別想棒打鴛鴦了,我認定他了!」
陳美萍原以為這話准能惹申玉珍不高興。在她眼裡,申玉珍向來專制,什麼事都要管著她們,大小事都得聽她的,壓得人喘不過氣。可沒想到,申玉珍聽完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說:「哦,我知道了。」
這平淡得近乎冷漠的反應,讓陳美萍心裡又慌又氣。她媽怎麼回事,難道她真的不管她了?不然為什麼她處對象她都沒反應?
何遠山一開始也挺緊張,他早聽陳美萍說過,她媽不是個好惹的。剛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申玉珍給他甩臉子,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淡。愣了一下後,他心裡反倒有點竊喜。
這是不管了?本來他還擔心她媽要是精明的話,萬一打聽到他和他嫂子的事就不好了,別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陳美萍沒娶到手,反而被她媽給打一頓,到處宣揚他的壞名聲,那他就完了。
沒想到她媽好像不打算管陳美萍了,不管了好啊,那他和陳美萍的事不就好辦了?
何遠山心裡算盤著,為了他嫂子,也為了自己的名聲,他確實得越早結婚越好,有了媳婦,那他和他嫂子的謠言肯定也不攻自破了。既然她媽不管,那正好趕緊上門,儘快把婚事給定下來。
這麼一想,他立馬擺出副未來女婿的樣子,湊上前給申玉珍獻殷勤。
「阿姨您好,我是何遠山,是美萍的對象。」他笑得一臉討好,「您放心,我跟美萍處對象,那是奔著結婚去的,絕對不是耍流氓。要是您不反對,這個星期休息日,我想拎點東西上門,正式拜訪拜訪您。」
何遠山這點心思,申玉珍門兒清。他這麼急著確定關係、要結婚,還不是因為之前他跟他嫂子被人撞見,傳出些不清不楚的閒話。他這是想趕緊找個對象,堵上別人的嘴,證明自己跟嫂子是清白的。
可陳美萍不懂這些彎彎繞,只當何遠山是在乎她愛她,才這麼著急把關係定下來,心裡感動得要命,果然,山哥是真心喜歡她的,她命真好,找了這麼個愛她的好男人。
申玉珍沉著臉沒說話,陳美萍見狀還以為她要反悔反對,原本的心慌化作了冷笑,剛以為她轉性了不管閒事,結果還是老樣子,這是要給山哥甩臉子,讓他討厭她?
陳美萍很想發火,但顧忌著何遠山不想破壞她在他心裡溫柔恬靜的形象,只能壓抑著不滿拽了拽申玉珍的胳膊,撒嬌道:「媽,您就答應了吧,我是真喜歡遠山。」
申玉珍看著她,問:「你確定,就要跟何遠山處對象?」
「確定!」陳美萍答得斬釘截鐵,這麼好的男人,她才不會錯過。
「行,那要來就來吧。」申玉珍心裡嘆了口氣,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她自己鐵了心,那就隨她去吧,她懶得再摻和。
見申玉珍答應了,陳美萍生怕她反悔,晚上特意當著陳廣林他們的面宣布,
「爸,我有對象了,我對象叫何遠山,比我大4歲,在小學教書是個老師,工作體面不說對我也好。這個星期休息日,到時候他會來上門。」說完還特意強調:「媽也同意了。」
陳廣林一聽這話就有些不高興。他雖然不喜歡申玉珍,覺得她太蠻橫了,但對陳美萍年紀還輕,不用急著找對象,先把工作的事穩定下來才是正經事還是認同的。
他都想好了等陳美萍轉正了再給她找個條件好的對象,沒想到她不僅突然有了對象,對方還要馬上上門,這讓他實在難以接受。
可聽到陳美萍說申玉珍也同意了,陳廣林只得壓下心裡的不滿,沉著臉道:「行,要來就來吧。」
話雖答應了,他心裡卻依舊不踏實,特意看了一眼只顧著埋頭吃飯的老實陳建軍,氣不打一處來:「建軍,你一天到晚在外頭瞎混也不是辦法,趕緊找個工作才是正經事。另外,你有空的話去打聽一下美萍對象何遠山的情況,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家裡啥情況,靠不靠譜。」
陳建軍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地放下筷子:「我哪有那功夫,最近忙著呢。」
「忙個屁!」陳廣林瞪起眼,「你都多久沒上班了?還忙?整天就知道在外頭瞎混!你現在媳婦也娶了,倆人整天不著家,以後這日子打算怎麼過?」
「就這麼過唄。」陳建軍無奈地一攤手。
之前因為申玉珍把彩禮要了回去,米小草雖然低頭跟著他回來了,但他能感覺到她心裡對他還是存著一根刺,不愛讓他親近不說,平時也不喜歡跟他待一塊,總是去找她那些小姐妹玩,對他愛答不理,嫌他沒本事,不能讓她過好日子。
他心裡憋屈,但是又理虧,也不是沒想過奮發圖強,找個好工作賺大錢讓米小草過上好日子。可現在工作哪有這麼好找,他沒門路也沒辦法,只能每天吊兒郎當混日子麻痹自己。
可陳廣林看不下去,一個勁催促陳建軍趕緊找份工作:
「還就這麼過唄,我看你是昏了頭了!都娶了媳婦的人了,還成天在家混吃等死,你再這樣,信不信我把你們趕出去睡大覺?」
陳建軍被說得飯也吃不下了,把碗一放:
「這工作是我想找就能找到的嗎?你要是真想讓我有份工作,就想辦法讓媽把她的工作轉給我。她都多久沒去上班了?既然她不想干,不如給我干,你說是不是,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