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小妮帶著一肚子氣做好飯出來，本來還想懟兩句的，覺得自己進廚房前沒發揮好，醞釀了半天等會怎麼開口，秦國棟和秦父就下班回來了。
「親家母也在啊。」
「媽，你怎麼來了？」
比起趙小妮，秦國棟和秦父要圓滑多了，別管心裡怎麼想，面上都笑吟吟的一副好相處的樣子，趙小妮見狀只能又忍了，一頓飯都吃得不痛快。
臨走前，申玉珍怕秦國棟他心虛不讓美芳和她一起去醫院，或者是起疑心，沒說米小草金鐲子的事，只說米小草剛進門就鬧，差點把她氣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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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幾天身上就哪哪都痛，今天又被氣狠了，怕有什麼毛病，明天我讓美芳陪我去下醫院做檢查。」
秦國棟心底不是很情願，但申玉珍的理由很充分，幾個小舅子是什麼樣的人他也知道，就陳美芳最孝順了，找她陪著去醫院也正常，這他沒法拒絕，只能點頭答應，嘴上還虛偽地關心了幾句勸她注意身體，有什麼事和他說，一副體貼好女婿的樣子。
可真是會演！
「行，我知道了國棟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婿。」申玉珍心裡罵罵咧咧，嘴上也笑盈盈的。
與此同時，紡織廠家屬院，陳家小院，這會陳廣林卻是笑不出來了。
在廣場大榕樹下和棋友下了幾盤象棋，估摸著這會家裡都應該收拾好了，該吃晚飯了，陳廣林背著手溜達著回家了。
沒想到一進院，發現地也沒掃，碗筷也都裝在臉盆里一個都沒洗不說，家裡一個人都沒有，老婆子喊了幾句沒人應，反倒是老三頂著張豬頭臉委屈地從房間裡出來，
「建軍，你這是怎麼了？你媳婦呢，還有你媽去哪了？」
今天不是老三結婚嗎，這大喜的日子，新娘不在就算了，新郎還被打成這樣，這到底是怎麼了？
「爸，你可算回來了，媽她瘋了！我這臉上的傷就是她給打的……」陳建軍委屈巴巴告狀，
「爸，這件事你可得站我這邊，好好和她說說，別發瘋了行不行？讓她跟我一塊去小草家道歉，把她給請回來，要是小草真和我離婚了，我就不活了。」
陳廣林驚呆了，老婆子不是最疼孩子了嗎，哪次打了孩子背後不是自己偷偷躲起來哭啊，今天居然下這麼重的手，連活都不幹了，
「這真是不像話，老三，你放心這事爸站你這邊，你媽呢，等她回來，我肯定好好說她。」
「不知道啊，好像是騎車出去了。」
陳廣林這才發現自己自行車不見了，「你媽這是失心瘋了還是怎麼了，真夠亂來的。」
特別是等了又等，眼看周圍鄰居家都在做飯，他肚子也餓了起來，還沒等到人，更是不高興到了極點。
*
敲定了明天和美芳去醫院的事，申玉珍心情不錯騎車往家趕，一回來，就看到陳廣林拉這個老臉看著她，陰陽怪氣。
「玉珍，你知道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不想過了呢，今天可是老三大喜的好日子，你倒好把事情鬧成這樣，你說你怎麼這么小心眼這麼蠻橫呢？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趕緊的吧，和老三道個歉，去把飯做了我們都餓著肚子等你呢，還有這個衛生和碗筷……」
申玉珍越聽越惱火，一聲不吭去拿掃把，陳廣林心裡得意，果然他這個一家之主的話就是管用，沒想到申玉珍拿了掃把一個箭步衝過來，抬手就是一掃把。
掃把頭是用細竹子捆起來編的，申玉珍勁頭又大，陳廣林猝不及防挨了一掃把在身上，痛得他嗷一下跳起來不說，臉也被邊角的細竹子給掃了一下，火辣辣的幾道血線。
「申玉珍！你瘋了你！你敢打我！」
陳廣林被打懵了，怎麼都沒想到，申玉珍居然會動手。
「打你？我打的就是你！還我小心眼我蠻橫，讓我跟老三道歉，讓我幹活？你臉皮這麼厚，你怎麼不去死啊你！」
申玉珍對著陳廣林破口大罵，拿著掃把跟攆雞一樣追著他滿院子跑，陳廣林都要瘋了。
「老實說你瘋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是真的瘋了！申玉珍，我可是你男人，你怎麼敢打我的！住手，你給我住手……」
以前申玉珍雖說潑辣，不高興也會罵他，可這動手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被當著兒子的面像攆雞一樣攆，他是又痛又丟臉，真的急得他跳腳！
陳建軍本來想著他爸撐腰還有點蠢蠢欲動，現在看他媽連他爸都不放過，整個人都麻了。
「玉珍……你別打了，我錯了！我都認錯了你怎麼還打？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說！」
陳廣林懶散慣了，跑了一會很快就氣喘吁吁跑不動欲哭無淚求饒了。
申玉珍逮著機會重重給了他一掃把，這才停下腳步，「不想挨打，就麻利地把院子打掃乾淨，把臉盆里的碗筷都洗乾淨……」
「不是，我一個大男人你讓我幹這個？」陳廣林不樂意，他可是男人，怎麼能幹這些活？
申玉珍的火氣騰的一下又上來了，「男人怎麼就不能幹這個？你就這麼金貴？」
「你能不能別這麼蠻橫不講理，大傢伙不都是這樣嗎，男主外女主內，你看看哪家男人要幹家務呢，不都是女人幹嗎？」陳廣林一臉理所當然。
申玉珍眼睛都紅了，男主外女主內，好一個男主外女主內，上輩子她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被這一套給洗了腦。
哪怕她在紡織廠當女工，比陳廣林在廢品站多一倍的工資，但家裡里里外外的活也都是她干，陳廣林則當甩手掌柜，什麼都不干，兒女也不管，自私自利眼裡只有自己，到頭來還要嫌她粗糙，嫌她太過強勢，和她過一輩子太糟心了都是折磨。
現在想想，狗屁的男主外女主內，家務事都是女人幹的，要是陳廣林能賺錢讓她衣食無憂不用上班勞動，那她打理好家裡是應該是。可她也一樣賺錢養家，甚至比陳廣林賺的還要多，憑什麼家裡的活都還是她的？
「陳廣林，你怎麼有臉說這樣的話，我就是太給你臉了！你主外了嗎？主個屁！你廢品收購站的工作，還都是我攢錢給你買的！從一開始的13塊6漲到現在的42塊9，你連我工資的一半都沒有！
你每天還得抽菸，還得喝茶，時不時還得和你那些個狗屁棋友去下個館子聚餐，光這些工資就去了快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也就抵個你在家的伙食費生活費！
你有什麼臉說你賺錢養家了？對這個家，你是一點貢獻都沒有！哪來的臉裝大爺！你配嗎？陳廣林，我問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