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冰涼的長劍穿透血肉，釘在地面上。
舒月青趴在血泊里，視線模糊，氣息一點點潰散。
站在她身前的舒夢瑤，嘴角揚著毫不掩飾的惡毒笑意。
「我的傻妹妹啊，你這輩子活著也就這麼點用處了！」
舒月青費力抬眼，死死盯著眼前同族堂姐。
「當年你救的那個失明美男，你知道是誰嗎？」
舒夢瑤慢悠悠開口，語氣滿是戲謔。
「那位大人的身份，是你十輩子都攀不起的頂級仙尊！」
「可惜原著小說里，偏偏安排心地單純的你去救了重傷落魄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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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月青喉頭滾動，嘴裡溢出滿口鮮血。
「不過沒關係，救人吃苦的活全讓你扛了。」
「我只需要花區區一百塊下品靈石，就能騙走他留給你的報恩信物玉佩。」
舒夢瑤彎腰，抬手把玩著腰間懸掛的翠色玉佩。
玉佩光澤溫潤，正是當初那名神秘男子贈予舒月青的東西。
「你說你蠢不蠢？」
「那位大人痊癒之後，原本打算拿出一萬塊上品靈石答謝救命恩人。」
「可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真正救人的是你，我只用一百下品靈石就騙走了信物！」
舒夢瑤放聲大笑，張狂又刺眼。
「哈哈哈，一萬上品靈石，白白落到我的口袋裡！」
舒月青瞳孔驟縮。
她記得一年前，她機緣巧合救下一個重傷失明的清冷男子。
她從未見過那麼好看的男子，那人氣質卓絕，一看就絕非普通人。
對方痊癒前，特意贈予她一塊護身玉佩，許諾日後會來報恩。
可那時她娘親重傷垂危，急需靈石買藥續命。
加上舒夢瑤步步緊逼，軟硬兼施。
她就把玉佩賣給了舒夢瑤。
「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
舒夢瑤故作一臉惋惜，眼底卻只有滿滿的譏諷。
「一萬塊上品靈石，在我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我真正想要的，是仙尊道侶的位置，是直通九天的無上仙途！」
「往後整個修真界的資源、人脈、權勢，全都歸我所有。」
舒月青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如紙，四肢無力發軟。
「所以…… 你頂替了我？」
她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恨意。
「不然呢？」
舒夢瑤挑眉，神態傲慢又理所當然。
「一個天生空靈根、無法吸納半點靈氣的絕世廢材，也配跟頂尖仙尊扯上關係？」
「舒家所有人都嫌棄你是家族累贅，唯有我好心幫你解脫。」
舒夢瑤話鋒一轉，語氣輕飄飄，卻字字扎進舒月青心口。
「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你那兩個一無是處的爹娘，早就被我暗中處理掉了。」
舒月青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知道太多隱秘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舒夢瑤淡淡開口，仿佛只是踩死了兩隻螻蟻。
轟！
舒月青腦子轟然一空，神魂像是被狠狠撕碎。
爹娘沒了。
她不僅丟了自己性命，還連累父母慘死！
「安心去吧，你的機緣，你的人生，我會替你好好享受。」
話音落下，舒夢瑤手腕猛地用力。
長劍狠狠往前一送，徹底貫穿舒月青的心脈。
極致的劇痛席捲全身，意識飛速沉淪。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下來，吞噬了她所有視線。
......
劇烈的喘息還卡在喉嚨里。
舒月青死死攥著胸口那塊冰涼翠玉，指尖都在發顫。
鼻尖還是破屋發霉的草藥味。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舒夢瑤拿一百下品靈石哄騙她換玉佩的前一天。
不遠處，白衣男人正扶著門框，打算轉身離開。
是裴寂玄。
前世舒夢瑤口中那位地位通天的頂尖仙尊。
此刻他雙目覆著白綾，面色清冷。
臨走前，他把這塊報恩玉佩塞給她，說日後再來報恩。
前世的她被舒夢瑤用一百塊下品靈石騙走玉佩，全家慘死。
想到這裡，舒月青心口又疼又恨。
她幾步衝過去，攔在裴寂玄身前，開門見山，半點繞彎子的意思都沒有。
「你不用等傷好再來找我報恩了。」
裴寂玄薄唇微頓。
「此話怎講？」
「不如現在直接折成靈石給我，恩情一次性結清。」
舒月青握緊玉佩，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道侶之位哪有靈石重要。
她只要靈石不要人！
裴寂玄眼底藏著一絲詫異，面上半點不露。
他能清晰感知，眼前少女周身的氣息，和昨日完全不一樣。
昨天擔憂拘謹。
今天冷靜強硬，眼神里藏著很重的心事。
他沉默兩息，緩緩開口。
「我如今重傷在身，身上沒有上品靈石，僅有一萬枚中品靈石。」
一萬中品靈石。
舒月青腦子嗡的一聲。
前世舒夢瑤炫耀，說裴寂玄原本準備一萬上品靈石報恩。
上品和中品差百倍。
一萬中品，折算下來不過一百上品，縮水整整一百倍。
虧大發了。
可舒月青很快壓下心底的落差。
她清楚舒夢瑤在舒家勢力多大。
族長是舒夢瑤親爹，族裡上下全都偏著她。
只要裴寂玄一走，舒夢瑤明天就會上門逼搶玉佩。
到時候別說靈石，她和爹娘都活不成。
根本等不到裴寂玄養好傷再來兌現報酬。
更何況一萬中品靈石，放在舒家這種邊陲小族，抵得上全族百年積蓄。
「一萬中品就一萬中品，成交。」
舒月青乾脆點頭。
裴寂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資質，如此靈石可不夠。
罷了，以後遇見再補上。
裴寂玄抬手，一枚儲物袋憑空浮到舒月青面前。
「這裡是一萬枚中品靈石，全數予你。」
他沒有收回那塊翠色玉佩。
「玉佩你留著貼身護身，尋常修士傷不了你。」
舒月青伸手接住儲物袋，指尖觸到袋身，沉甸甸的。
心底忍不住驚嘆。
不愧是仙尊。
出手大方得嚇人。
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摸到這麼多靈石！
可玉佩留在手裡，也是個燙手山芋。
舒夢瑤看見，必定又要想方設法搶奪。
舒月青心裡打起算盤。
前世她怕裴寂玄仇家追殺，不敢透露自己全名。
才給了舒夢瑤冒名頂替的空子。
這一世，她必須把名字釘死。
她抬眼，清晰報出三個字。
「我叫舒月青，舒服的舒，月亮的月，青山的青。」
「日後你要是還想尋人報恩，只認我這個名字，旁人冒充一概別信。」
這話一說，舒月青心裡又生出疑惑。
裴寂玄這種踏足九天的至高仙尊。
手段通天，修為深不可測。
怎麼會重傷跌落此界，還雙目失明，需要她一個凡人廢材搭救？
裴寂玄聽見她主動報出真名，淡淡應聲。
「記下了，舒月青。」
原來叫舒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