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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將明

  後宮,妃嬪宮女跑的跑,散的散,公主殿內卻只有嘶啞的低吼。

  「公主,您就好好去吧!陛下日後定會為您立碑。」

  汪宓被兩個太監按著肩膀,眼看那杯毒酒越來越近。

  她拼命掙扎,瘋狂搖著頭。

  「我是公主!你們怎敢這樣對我!」

  太監臉上笑容越發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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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享受天下供養,自當殉國。」

  汪宓,亡福。

  她眼裡蓄滿了淚,死死咬著唇不肯喝。

  太監灌不進藥,扇了她一巴掌。

  沒想到她臉頰紅腫,頭髮散亂,依舊不張口。

  太監惱了,隨手拿起白綾,聲音又尖又細。

  「給我按住了,咱家這就送您一程!」

  白綾纏了三圈,猛然用力。

  汪宓雙腳亂蹬,眼淚鼻涕流出來,眼前越來越暗。

  忽然!有什麼濺了她一臉,窒息感消失,她軟綿綿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江玉蘭抹了把頭上的汗,微微喘著氣。

  「可算趕上了,身邊沒人就是不好使,跑到後宮,真是累壞我這個老年人。」

  汪宓吐了一股股黃水,頭腦略微清醒了些,見到是她,哇一聲哭出來,撲上去死死抱住江玉蘭的腿。

  「姑姑!姑姑!」

  地上躺了三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她卻毫不在意。

  「我不要,我不要叫汪宓!我不要這個名字!」

  江玉蘭不太懂她為什麼這樣說,不過孩子還活著就行。

  「好了好了,等我當了皇帝,你想叫什麼都行。」

  雲州來的軍隊搖著一面大旗。

  白意芝抹了把臉上的雪,騎著馬,一桿紅纓槍舞得生風。

  她背後旗幟上龍飛鳳舞寫著勤王兩個大字,沖在大軍最前列。

  北門守城人一看那旗幟,連忙打開大門。

  一路暢通無阻。

  越是朝南門而去,喧囂戰火聲衝殺聲越發清晰。

  皇帝披著戰甲,站在層層拒馬後,沒人敢讓他上陣。

  「陛下!」

  他猛然回頭,遙遙看見那張勤王的大旗,以及身後的騎兵,甲士。

  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氣,心口那顆大石頭徹底放回肚子。

  「好!」

  「這是誰家的小將!解過京城危難,朕封你忠勇侯!」

  白意芝曬黑了,變強壯了,臉上飛揚著自信。

  若是她母親站在面前,也不會認出這是自己精養了十五年的女兒。

  年少成名,因為女子身份,卻只有、只有江玉蘭才能帶給她未來。

  她揚起旗幟。

  「嘉善公主在此!爾等反賊!束手就擒!」

  她的聲音穿破雲霄,響徹整個京城!

  皇帝的笑僵在臉上。

  大軍碾過,留下滾滾塵土。

  「放下武器!饒爾等不死!」

  如此懸殊的軍隊人數,皇帝的人被前後夾擊,死的死,傷的傷,最後抵抗的人,無論他如何嘶吼,都放下了刀。

  皇帝被生擒。

  陳大將軍坐在馬上,號令身後的兵卒停下。

  少將軍騎著馬上前。

  「爹!這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怎麼自己打起來了?」

  陳大將軍緩緩搖著頭,他勒馬,回首看著自己這些只剩下百人不到的精兵,眼底有深深的不甘。

  「退走!走!」

  少將軍急了。

  「父親,眼看皇位就在眼前,侄兒的仇——」

  「住口!」

  陳大將軍眼中沉痛。

  「你以為我不想報仇!殺了狗皇帝!可新來那股勢力,身後軍隊遠超我們這幾百人,硬碰硬,無非以卵擊石!現在速回邊關,王副將重情重義,是我一手提拔,絕不會向著皇帝!」

  「快走!」

  他說得急切,軍隊聽從指令,由頭變尾,迅速出城。

  一直跟在兩位將軍身旁,沉默不語的黑衣人突然出手。

  他動作極快,一刀捅進陳老將軍腹部。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一變故,陳少將軍目眥欲裂,雙眼紅得幾乎滴血。

  「爹!」

  他砍向黑衣人,誰知黑衣人身形矯健,飛奔下馬,幾步消失在巷中。

  「哈哈哈哈,若非我是谷中輕功第二,如何能叫我來此,陳將軍,降了吧!」

  陳家軍見主帥受傷,頓時譁然一片。

  主心骨一倒,兵卒渾身冷汗津津,手裡黏膩,刀滑落,掉在地上。

  陳大將軍嘴角涌血。

  「吾兒,吾兒,是我害了你。」

  漫天大雪中,陳少將軍眼底含淚。

  「眾軍聽令!!走!走!退回邊關!」

  他們朝南門縱馬而走,城外卻鋪滿了拒馬。他們回頭,城牆上鑽出人,個個舉著弓箭。

  許桃站在陣前,冷漠舉起手。

  「陳將軍,放下武器,各位是護衛國家的忠良,我並不想動手。」

  這話是宏慧教她的話術,圍三缺一。

  若是將這些精銳逼入絕地,說不準他們拼死衝殺,置之死地後生,而話語放軟些,叫人看見生的希望,誰又想死呢?

  「嘉善公主名下有一藥谷,能活死人,陳大將軍氣息尚存,難不成少將軍當真願捨棄父親?」

  陳少將軍充血的雙眼猶豫了。

  他看著因父親昏迷,幾乎喪失了戰意的將士,又看著自小教導自己長大的父親,緩緩低下頭。

  「我降……」

  他咬著牙。

  「我降!眾軍!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