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突然出現在了一片荒蕪之地,四周沒有任何建築,地表乾涸得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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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詭異的單調的哼歌聲自二人身後響起。
倏然——
怨氣鋪天蓋地地襲來。
這些怨氣並不會傷害人體,只是阻斷了靈氣和她們之間的聯繫,多少有些不適應。
葉休寧帶著雲疏往後退了幾步,朝前方望去。
一隊面黃肌瘦衣不蔽體的人弓著腰在炙熱的地面上行走。
男女老少皆有,面容均是一般無二的疲憊麻木。
中間站著幾個垂髫孩童,他們也有些脫水,但眼中滿是稚氣。
前頭幾個老人圍在一起,斷斷續續地哼著那首調子詭異的歌曲前行。
雲疏微微蹙眉,警惕地看著這群人。
葉休寧面容冷靜,已經確定,他們進入這個撥浪鼓中了。
看來不止他們在找合適的法器,這些法器也在找合適的人。
那群人突然注意到她們,空蕩的眼神望過來,讓人望而生畏遍體生寒。
葉休寧直接抽出水凝劍,站在雲疏前方一步的位置。
但那群人僅僅只是看了她們一眼,就收回視線。
他們似乎是走不動了,斷斷續續停下,最後安置在一片還算陰涼的地方。
隊伍中年長的人從懷中掏出一隻撥浪鼓,遞給一個頭髮雜亂的孩子。
葉休寧眯了眯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
這正是帶她們來到這裡的那隻撥浪鼓。
那孩子立刻欣喜地接過來,在手中左右搖了搖。
寂靜的空地響起一陣歡快的聲響,也帶動了其他孩子的心情,在太陽的暴曬下笑了兩聲。
隊伍中又出來幾個年輕力壯的人,帶著孩子朝遠離人群的地方走去。
葉休寧想了想,抬步跟過去,卻驟然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了。
她皺了皺眉,待在原地沒動。
視線掃過這些人。
他們的神色有些細微的變化,似乎是期待和希翼,不斷地朝孩童離開的方向望去。
葉休寧心中驟然升起一絲詭異之感。
不久,路的盡頭出現了那幾個年輕力壯的人,他們手中提著裝得滿滿的水囊,扛著一堆冒著熱氣的肉。
其中一人手中拿著那隻撥浪鼓,鼓面上沾了四不易察覺的血跡。
葉休寧渾身一震,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群人。
那群人兩眼發光的看著趕來的幾人,一瞬間蜂擁而上爭搶撕咬,生怕自己搶不到。
雲疏神深吸了一口氣,顯然也是知道了什麼,緊緊的貼住了葉休寧。
葉休寧閉上了眼睛,身上寒毛立起,在燥熱的空氣中她甚至覺得冷。
吃人。
災荒飢餓,沒有糧食沒有水,大人哄騙無知的孩童,成為眾人的口中食。
那一隻發出歡快響聲的撥浪鼓,不知是對他的同情還是引誘。
葉休寧眼睫微顫,睜開了眼睛。
眾人已經哄搶完畢,眼中沒有任何懼怕,均是慶幸又無奈地閉上了眼。
那些不知自己命運的孩童不滿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懵懂無知地問。
「還有嗎?」
一個孩童能有多少血肉。
葉休寧看著那隻撥浪鼓,眼見著它的鼓身蒙上了一層陰翳的怨氣。
她轉頭對雲疏說:「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解決這個秘境。」
葉休寧說完就走,沒顧雲疏的阻攔。
她提著水凝劍走過去。
心中已經恢復了平靜,生命在這種天災面前沒有什麼珍貴,人人都是逼不得已。
但還是覺得很不公平。
為那些懵懂無知歡喜地搖著撥浪鼓的孩童覺得可惜。
又為那些不得不出此決策吃了這些東西的人覺得可惜。
所以,她沒有心思再跟著進行下去,決定一劍毀了這裡,從撥浪鼓裡出去。
毀天滅地的一劍劈出,以勢不可擋之勢襲了過去。
寒氣和涼意率先湧出,卻被一個存在於空氣中的無形屏障擋住,輕輕化解。
葉休寧狠狠蹙眉,不相信地又砍下幾道。
毫無例外,全被擋住。
看來是這個秘境有意讓她們跟著走下去。
葉休寧身形滯澀地收了劍,吐出一口氣神色冷淡地回來了。
那群人休息片刻,又繼續前行,去尋找水源和食物。
葉休寧和雲疏無法離開這些人太遠,行動的範圍被固定了。
這一路看著一個又一個孩童拿起了撥浪鼓,隨後再也沒有出現。
人群中孩子的數目越來越少,終於在某天后所有的孩子都不見了。
那隻撥浪鼓已經黑得看不清原本的樣子,蒙著厚厚的滔天的怨氣呼嘯著涌動。
他們空洞麻木的眼睛僵硬地轉動了一下,直直地盯住了始終跟在他們身後的葉休寧和雲疏。
葉休寧眉心一挑,他們的面容和神色確實很可怕,但論實力……
他們應該不會對她們出手,除非他們想找死。
雲疏突然拉著葉休寧跑,甚至算是飛奔起來。
葉休寧猝不及防,被拽得跟著一起跑。
「……怎麼了?」
雲疏搖搖頭,神色冷凝。
葉休寧突然察覺到身後一陣陰寒至極的氣息傳來。
她速度不變,抽空轉了個頭。
只見撥浪鼓中包含的滔天的怨氣驟然涌了上來,幾乎遮住了所有的天色。
葉休寧試探了一下:「說不定我可以試試……」
看能不能打破這些追趕著她們的怨氣。
雲疏拍了拍自己肩側的一隻鈴鐺,鈴鐺竟然發出響動,微微發起光來。
但云疏腳步沒停,繼續拉著葉休寧跑。
看不出來雲疏竟然體力很不錯,跑得臉不紅氣不喘,停都沒停一下。
葉休寧沒搞懂那個鈴鐺有什麼用。
身後那陣怨氣即將觸碰到她們的後背,葉休寧提劍往後一斬——
怨氣被劍氣劈得分成兩半,但很快又合在一起,甚至範圍比之前更大。
葉休寧:「……?」
她的攻擊竟然沒有效果!
雲疏的腳步逐漸緩慢了下來,葉休寧剛要拉著她往前跑,就被雲疏制止住了。
葉休寧不明所以,跟著停住了腳步。
在怨氣襲上來的一瞬間,雲疏肩側的鈴鐺光芒大盛,清脆的聲音響起。
不斷湧上來的怨氣如同被定格,不再沒完沒了地追著她們。
雲疏在暗無天日的怨氣中伸手,摸出一隻顏色鮮紅的撥浪鼓。
怨氣驟然退散。
眼前也不見了那群人的身影。
周圍的一切都在緩慢地退散,天旋地轉間,葉休寧和雲疏已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