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休寧翻身一躍，只覺得一陣巨大的阻力向她襲來。
因為直面從崖地吹來的猛烈的風，又沒有防風罩，一時被吹得無法呼吸。
向下沒有衝勁，只下降了兩三米就被風狠狠吹回崖上。
四肢差點不協調，空中緊急凌空翻身，才在落地時穩住雙腿，不至於跌倒。
葉休寧：「……」
尚未走開的玄真道君：「……」
兩人大眼對小眼看了對方幾秒。
石守道君在旁邊發出一聲笑，伸手遮住唇角的弧度。
「再試幾次就好了，正常第一次去得試個八次十次的，正常。」
葉休寧率先轉頭，捏了一下自己發燙地耳垂，轉身再次奮不顧身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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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師尊。」
她尚未聽到她師尊說了什麼話，倒是聽到石守道君發出一陣和藹的笑聲。
但很快被耳側的獵獵寒風吹散。
這風吹得人眼睛鼻子痛，但又不得不仰面衝下去。
葉休寧有了經驗，再加上剛才尷尬的經歷，心志很堅定，竟還真成功落下去了。
不過全身肌肉都無法放鬆，要不一個不留神直接又被吹上去了。
葉休寧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全身都繃緊了，被凜風刺激得口鼻生疼無法呼吸也沒放鬆。
不知道往下掉了多長時間，這峭壁仿佛沒有盡頭似的，只有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
終於，凌風的勁道消減了很多。
葉休寧找到借力點，雙腿蹬住旁邊的崖壁，狠狠往下一衝。
地面近在咫尺，葉休寧微點雙腳，收劍，輕盈落地。
底下的溫度更低，簡直到了無法忍受的程度，葉休寧縮起手指。
打量周圍的環境。
因為太深，沒什麼光能照進來，所以周圍的光線有些暗，空間顯得逼仄。
葉休寧動了動僵硬的腳，提步往一處開闊的地方走去，眼前驟然變亮——
這是一片過於寬大的地界，在崖上時完全看不到這地方。
滿天滿地都是純淨的雪白色，除此以外看不到第二種色彩。
第一眼看上去與她的識海空間沒什麼兩樣，除了更冷。
葉休寧眨了眨眼，踱步繞了個圈，將四周都看了一遍。
不知道在這地方要怎麼領悟道境。
原地坐下打坐？
長時間不動會被凍死的吧。
這裡空蕩蕩地又沒什麼魔獸給她打，葉休寧懷疑這三天自己能學到什麼？
於是只好拿出驚鴻九式的劍譜。
站在原地翻看了一遍，確定每個動作都記住，沒有絲毫差錯。
才抽出水凝劍，起勢，在天地一白間揮劍。
她一旦用心練劍，就會整個人完全沉浸進去。
一樣的招式不知揮動了多少次，動作流轉間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這裡沒有黑夜，始終是白茫茫的一片，日月輪換看不到，漫天星辰看不到。
眼前只有自己的劍。
這裡雪山絕頂，萬籟俱寂，雜念沉思盡數沉寂，只有眼前一片空茫，萬里雪白。
她的劍術越來越流暢，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勃發的力量，揮舞間盪起一片細白的雪。
體內熱量不斷攀升，早已不覺得周圍有多寒冷。
將招式運用到極致，心情越來越亢奮，水凝劍尖突然凝出一團極其亮眼的光芒——
一道劍痕甩過去，倏然將遠處的雪山削下來一個山尖。
轟隆一聲，撞擊在地面上，激盪起漫天鋪地的雪，聲勢浩大地向四周蔓延。
葉休寧：「……」
好在距離不算近，這雪崩還未波及到葉休寧所處的位置。
她若無其事地收了劍，抬手摸了摸鼻尖，感受到一陣冰涼，遂收劍。
這麼長時間過去，又醉心練劍。
早忘了時間流逝了多少，漫無目的地在一片雪白中晃蕩。
等著玄真道君把她帶出去。
一片極細的冰棱破風刺來——
以周圍呼嘯的風聲和冰棱輕微的聲音，按理說是不會察覺到才對。
葉休寧卻一頓，略微抬起一側唇角，動作始終沒變，只輕輕一歪頭。
冰棱破風而過，在耳邊傳來輕微的風聲，掠過的氣流蕩起葉休寧垂落的髮絲。
隨後這冰棱被狠狠釘上不遠處的山體。
葉休寧漫不經心轉頭，終於有了些趣味。
看來終於可以好好玩一場了，崖地果然是有什麼東西。
一轉頭，倏然頓住動作，表情竟然有些愣住。
只見不遠處赫然站著一道虛影。
柳非停兩指間捏著一枚細小晶瑩的冰棱。
他頭髮利落地束起，頭戴白玉冠，眉目疏淡，面容冷清，正朝葉休寧的方向看來。
一人一虛影隔著白茫茫的雪地對視。
葉休寧正呆滯著，有些不明白他不是在試煉場中嗎，怎麼又突然出現在這裡。
柳非停則是淡淡頷首。
趁她怔愣思索間，指尖用力，將指尖那枚冰棱衝著葉休寧甩了過去。
這次就毫不遮掩了，冰棱的速度幾乎肉眼不可見，泛著一溜兒茫茫的寒氣直衝葉休寧門面。
葉休寧立即回神，本想再側個身躲過去。
握著劍的手卻不自覺地動了起來，劍式劍法已熟記於心，完全是隨心而動。
錚然一聲，刺眼的白光閃過。
長劍和冰凌間竟擦出微小的火花，葉休寧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手腕陣痛。
這不起眼的冰棱中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葉休寧立刻換了劍招，靈活地卸掉衝擊力，再翻手一砍——
瞬間將那枚細小的冰棱斬成碎末，消散在茫茫天地間。
葉休寧收劍，看著虛影不確定道：「……太虛劍主？」
柳非停極輕地挑了一下眉：「嗯？」
葉休寧摸不著頭腦，：「您怎麼在這兒？」
柳非停站在原地看了葉休寧幾秒，在葉休寧思考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時終於開口。
「你認識我？」
葉休寧：「……」
葉休寧眼中露出些許疑惑。
懷疑眼前這個柳非停是否是幻境所生，或是他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柳非停倒是不知道眼前的少女在想什麼。
他單手背於身後，身形修長，氣質淡如秋水，眼中流露出些許興趣。
「我觀察你好久了，總感覺有些熟悉，像是我教出來的一樣。」
葉休寧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