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蘭到家，張滿囤便跟她說今日有人來訂貨的事。
明天還要去張春草村里打聽事情，糕點怕是沒時間做。
「滿囤，他們說什麼時候要貨？」
「說三日後來取，要二十斤桂花糕，二十斤棗泥糕，還有一家要十斤紅糖糕、十斤芝麻片。」
趙桂蘭捏了捏眉心，三日後交貨，這兩日她得去找張春草算帳，好像有點忙不過來。
「滿囤，之前你跟著娘一起做糕點，如果讓你做，你一個人能行不？這幾日我有些忙。」
「能行，芝麻片需要慢慢烤，兒子有的是耐心。」張滿囤怕自己干不好，砸了娘的招牌。
「要不這樣，晚上兒子做一次，若有哪裡不對，娘可以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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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蘭覺得甚好。
「我先去村長和族長家一趟，你把飯做了，飯後咱們一起做點心。」
張滿囤撓撓頭，娘剛回家又要出門。這兩天娘好像很忙的樣子，在忙啥呀？
也沒說出去擺攤的事，家裡好像沒啥事吧？
對了，今天娘去大姑家，不知道被欺負沒有？
看她回來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愉快。
張滿囤搖搖頭，拋去亂七八糟的想法，轉身進屋做飯。
娘心情不好，儘量多做點好吃的哄她開心。
趙桂蘭先去了族長家，到的時候，老族長正坐在院子裡劈柴，煙囪冒著煙，應該是在做飯。
「趙氏，又出事了？」
族長的臉有些沉，趙桂蘭這陣子來他家的次數，比張老根一輩子來的次數都多，每次來都沒好事。
只要看見趙氏找他，本能有些抗拒。
趙桂蘭不繞彎子，把今日從張桂花那裡問出來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族長手裡的斧頭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老臉黑沉如鍋底。
有沒搞錯？怎麼又來一次？
張老根是不是有病？換孩子患上癮了？
同是他的孩子，他怎麼可以做出如此禽獸之事？
這還是人？
張滿糧不是趙桂蘭親生，張滿倉也不是，剩下的孩子是不是也有可能已經被換走，全都不是趙氏孩子？
張老根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換走趙氏的孩子？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只因為他不喜歡趙氏？或者外面的情人剛好懷了身孕？
他怎麼能確定外面女人的孩子是他的？人家明明有相公。
趙氏的孩子才是他的骨血。
糊塗啊！
「張老根個畜生，他……他把你……他把滿糧也給換了？換給他妹子？讓他妹子假懷孕矇騙婆家？你確定？」
趙桂蘭點頭，「張桂花親口所說，肯定假不了。他說張滿糧和張滿倉一樣，都知道他們不是我的孩子，平時私下裡跟親娘也有所來往。」
族長：……
張老根不做人，趙桂蘭也傻的徹底，怎能如此糊塗？孩子被人換走，她全然無知。
都說母子連心，自己生的孩子被人換走了，難道她心不疼？
還有，孩子不跟她親近，莫非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兩口子讓他不知道說啥，一個蠢，一個壞。
現在好了吧，東窗事發，折騰不斷的么蛾子。
「你打算怎麼辦？」
老族長知道趙桂蘭來找他，定然不想善罷甘休。
趙桂蘭撲通一下跪到老族長面前，「族長，明日我想去張春草村里打聽孩子狀況，看她這些年對孩子如何。自打孩子出生後，張春草怕我看出貓膩，從來不帶孩子回來娘家，婆婆也從來不讓我去她們家，我從未見過孩子一面，不知道張春草對孩子好不好？
如果他願意善待我兒子，我可以放她一馬，不把事情鬧大，把孩子還我就行。如果她敢虐待我的孩子，我絕對不放過她。」
族長聽完嘆口氣，希望張春草能做個人，偷人家孩子，還不好好對待人孩子，就太過分了。
趙桂蘭比他想像中心善，起碼只要張春草對孩子過得去，她願意放張春草一馬，不把事情鬧大，這就很好。
「行，你先去看看孩子過得如何，之後事情我們再商議。」
「族長，如果張春草對孩子不好，事情絕對不能善了。今日我已經回娘家找了趙氏族長，族長答應，會為我撐腰，這事鬧出來，村裡頭肯定不會消停，我先跟組長您說一聲，免得到時候出事後無法收拾。」
其實村里沒有什麼不可收拾，大不了只是唏噓幾句。
族長震驚，沒想到趙桂蘭竟然會去回娘家求趙氏族長。
「你們族長答應了？」
「是，儘管我已經嫁人，可依舊姓趙，張家如此欺負人，他們不會袖手旁觀。」
趙族長還能怎麼說，只能怪張老根太不是東西。
換成他，現在一定殺了張老根泄憤。
「你看著辦吧，」老族長揉著額頭，老眼裡滿是疲憊和無奈，「作孽啊！張老根這個混帳東西，我真想把他除族了。趙氏，是張老根對不住你，你想怎麼做我都沒話說，這些年你受苦了。」
趙桂蘭眼眶猩紅，「我從來不怕受苦，只怕孩子受罪。族長，張滿糧的事，我會追究到底。張滿倉的事您和村長做主，我認了。
李氏被休，她已經受了懲罰，孩子只能慢慢找。可張滿糧的事，我不能再任由張家人輕飄飄結果。張老根和張春草必須付出代價。」
族長蠕動老唇，不知道怎麼讓張老根付出代價，他已經一無所有，還能失去什麼？
至於張春草……
「先去想法子，看看孩子怎麼樣吧。正如你所說，如果孩子過得好，事情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