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谷，你過來讓娘看看。」
過一個年，張滿谷跟他們同吃同住，明顯長胖了。
趙桂蘭仔細端詳小兒子的臉，這張臉跟張老根有三四分相似，但更多還是像他親娘羅氏，一樣的圓臉盤，一樣挺的鼻樑，一樣薄薄的嘴唇，眉眼間更是像得不得了。
這孩子似乎越長越像羅氏。
如此發展，即使她不說，有心人也能看得出來他跟羅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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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長胖了不少。」
「是呀，能吃能睡，娘養得又好，自然胖了。」
聽到娘說他最近長胖了，張滿谷高興地笑彎了眼。
為什麼胖？自然是因為娘給他吃的好嘍。
趙桂蘭垂下眼眸，遮掩住眼裡的恨意，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
「去看看飯做好沒。」
「好！」
張老根的兒子被他養得又白又胖，可他的親生兒子不知道在哪裡吃苦受罪。
突然，趙桂蘭不想繼續養著張老根的孩子了。
太礙眼了。
老婆子和張老根她也不想繼續養著了，反正兩個人死活不肯說實話，養著也只是浪費糧食。
乾脆一起嘎了吧。
趙桂蘭想著想著，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如果張滿谷的事情也東窗事發，村里他們應該住不下去了。
能住下去，多虧村長和族長幫襯。若是村長知道張老根連他兒媳婦都不放過，給他兒子戴綠帽的人，還會對他們頗多照顧？
儘管她也是受害人，可村長不會顧這些。
她只想報復張老根，而她是張老根媳婦，自然首當其衝。
這也是她遲遲不動張滿谷的最大原因，牽一髮而動全身。除非她打算離開村子，否則張滿谷的身世只能死死捂住。
要離開村子嗎？
離開村子還怎麼找兒子？她的孩子很可能在村里或者其他村里……
趙桂蘭閉上眼，兩顆淚珠順著眼角滑落……
「娘，你又怎麼了？」小姑娘見娘又開始哭，擔心得不行。「別哭了，咱們一定會找到大哥，娘的眼睛不能再哭，會哭壞的。」
「沒事，娘沒哭，只是眼睛有些酸。」
「是嗎？」
「嗯，眼睛不太舒服。」
「腫得好厲害，肯定難受，娘今天別幹活了，好好休息。」
趙桂蘭苦笑，她哪敢休息，今天還想多做點點心，明天跑出去打聽打聽，看看幾個孩子出生那年有沒有人撿到過孩子，還要去大姑子小姑子家裡瞅瞅。
她記得小姑子好像有個兒子，她從來沒見過，她的大兒子，好像說那孩子身體不好，一直在家裡嬌養著。
以前去他們家的時候見過一次，遠遠的，印象里只有瘦，瘦瘦小小，畏畏縮縮……
小姑子家的大兒子叫什麼來著？
趙桂蘭突然發現想不起來那孩子的名字，這麼多年來，在家裡好像就跟不存在一般。
大姑子家的孩子，她倒是全都記得清楚，畢竟經常見。
懷疑歸懷疑，沒有親眼所見，趙桂蘭不敢下任何定斷，兩家的孩子她都得以去看看，順道再跟他們村里人打聽打聽，兩人當年生孩子的時候，也沒有什麼異常。
老婆子說，孩子有一個在他們閨女手裡，張老根也承認，有個孩子在他妹子手裡。所以……
「娘，飯做好了，過來吃飯吧。」
趙桂蘭搖搖頭，剛下炕，頭暈乎了一下，差點摔倒。
張滿囤趕緊扶住她。
「娘，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有些頭暈。」
「躺屋裡吧，我去把早飯端出來。」
趙桂蘭點點頭，她現在暈得厲害，腳也軟乎乎的，半點力氣都沒有。
張滿囤讓小妹去廚房吃飯，他則去廚房把趙桂蘭那份端進屋。
「娘，你的臉有點紅。」
趙桂蘭摸摸臉，好像是有點燙。昨晚上害怕影響兩個孩子，一直在院子裡哭，難不成吹冷風著涼了？
自打重生後，一直將自己保護得很好，從未生過病，也不敢生病。
昨晚上刺激太過，一時疏忽了。
「一會我睡一覺就好了。」
還好呀，糕點剛剛交出去一批，剩下的一批五天後交貨，趕時間做，兩天便能做完，休息一天不耽擱。
這也是她為什麼想去縣城，看看能不能擺攤。
這幾日剛清閒下來，她便病倒了。
呵，真是可笑，她真沒舒服的命。
趙桂蘭昏昏沉沉躺了半日，依舊高燒不退，張滿囤急壞了，娘額頭的帕子換了一個又一個，可人卻不見清醒。
「弟，你看著家，我出去找大夫，把門插起來，我拍門你們才能開。」
「好！」
張滿谷嚇得不行，如果娘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一家子可咋辦？
張老根聽說趙桂蘭病了，高興得合不攏嘴，雙手拍炕，激動得不行。
死了死了，趙桂蘭終於要死了。
老天開眼！
總算輪到趙氏倒霉了！
「她什麼時候病死？」張老根迫不及待地問。
「爹，你是不是有病？娘病死對你有啥好處？現在還能偶爾吃個窩頭，等娘病死了，你連窩頭都沒得吃了。」
「孽障，我需要她趙桂蘭養？我張老根有銀子。」
等趙桂蘭死了以後，之前被她搶走的銀子拿回來，他張老根需要啃窩頭？
每天糙米湯糙米湯，他都快喝成糙米湯了。
張滿谷懶得聽爹風言風語，「我去給娘燒碗熱水。」
「孽障，怎麼沒見你對我如此孝順？」
「孝順您，您能給我銀子嗎？」
張老根：……
大夫匆匆趕來，檢查一番，說趙桂蘭鬱結於心，加上受了風寒，所以才會病情如此嚴重。
張滿囤急得團團轉，「大夫，娘應該沒事吧？求你救救她。」
「沒事，我給她開兩副藥，你跟著我去拿藥。最近注意休息，別累著，也別讓她吹到冷風，不能再受寒。」
「好，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張滿囤連連道謝，老娘沒事就好。
娘是家裡的主心骨，如果娘倒下了，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夫搖搖頭，看看屋內三個焦急的孩子，長長嘆息，趙氏確實不能倒，小的小老的老，炕上還躺著兩個，全指望她一個人照顧。
累了這麼久，是個人都受不住，加上張滿倉的打擊，病倒情有可原。
有些人還說趙氏做人太狠，把李氏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也不看看李氏幹了啥？
講真的，老大夫有些心疼趙氏，人躺在炕上，臉慘白慘白，一點血色都沒有，一副打擊到不行的樣子。
親兒子被調包，她一定受了很大刺激吧？
就算刺激再大，還得照顧家裡三個孩子和兩個廢物。
最關鍵，那兩個廢物還是她孩子弄丟的關鍵。
大仇不能報，只能忍著，換誰都能忍出病。
怪不得鬱結於心，趙氏心裡苦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