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人開始動起來了。
有人幫忙扶人，有人彎腰去撿翻倒的茶杯碎片，有人低聲交談著往門口方向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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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生這一看，池遠端也沒想著說句話，不過說的也對，都怪自己兒子嘴上沒個把門的。
「池董，那我們就先走了。」
陳俊生攙著陳子寒往外走的時候，陳子寒還在捂著胸口哼哼唧唧的。
路過池騁，陳子寒的心顫了顫。
池騁是誰？這麼久沒聽到什麼關於他的事，讓他忘記了，池騁不是個好人。
經過這一動靜，大家都很識趣地離開了。
不多時，整個客廳就剩下，一家四口，還有幾個傭人。
鍾文玉招了招手，「王媽，帶著人下去吧。」
傭人們陸陸續續退出了客廳。
客廳裡面徹底安靜下來，吳所畏率先開口，「叔叔，阿姨，今天的事對不起，打亂了客宴，對不起。」
鍾文玉笑了笑，拉著吳所畏坐下，「沒事，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個姓陳的，活該。」
吳所畏笑了笑衝著池騁使眼色。
池騁看懂了，僵硬著開口，「爸媽，今天對不起。」
一句話一出，池遠端的臉色好了不少，「行了，不說這些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晚上就在家裡吃吧。」
池遠端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託了一下，然後穩穩地落回了原處。
吳所畏感覺自己瞬間都輕鬆了不少，剛才那動靜，他害怕啊，害怕池騁又和自己老爹幹起來。
池騁看著池遠端，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被自己咽了回去，最後只點了點頭，「嗯，晚上在家吃。」
鍾文玉立刻站起來，笑著開口。
「那我讓王媽去買條魚，對了，買點海鮮什麼的。」鍾文玉站起來，拍了拍手，「大畏愛吃，我記得。」
——
「來，大畏，多吃點，我聽剛子說，你和小騁每天上班累得很，多吃點補補。」鍾文玉笑著夾了一塊海參放在吳所畏的碗裡。
「謝謝阿姨。」
吳所畏眼睛笑眯眯的咬了一口，不過放進嘴巴裡面的那一刻就後悔了。
難吃，真他媽難吃。
他不著痕跡的把剩下的那一半放進了池騁的碗裡，池騁話都沒說夾起來就吃了。
鍾文玉沒有注意到，倒是池遠端看在眼裡。
飯桌上滿是碗筷的聲音，池騁向傭人要了兩個手套，套在手上就開始剝蝦。
不一會兒，他面前的盤子裡就放了一堆，手套一摘，推到吳所畏面前。
「畏畏，我給你剝好了，多吃點。」
吳所畏看見那盤剝好的蝦推到自己面前的時候，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伸手就接了過來。
他夾了一隻蝦肉蘸了蘸醋碟，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對了，還有螃蟹，我給你剝。」池騁回的自然。
反觀，池遠端把這一幕幕看在眼裡，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養了池騁二十幾年，這小子從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的命。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碗都不帶自己洗的，冰箱裡的東西過期了都懶得扔。
什麼時候學會給人剝蝦了？
還剝得這麼利索，一盤蝦眨眼剝完，動作比他媽還麻利。
他又看了一眼池騁，這會兒已經剝上螃蟹了。
一頓飯下來，池遠端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不好了，看著自家兒子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吳所畏。
傭人收拾了餐桌。
池遠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對面坐著的池騁和吳所畏，心裡一橫，「你們兩個跟我上來。」
他這句話說得很硬，像是鼓了很大的勁才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池騁坐在沙發上，目光跟著他爸的背影上了兩級台階，然後偏頭看了吳所畏一眼。
吳所畏把手裡那瓣還沒吃完的橘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站起來拉了拉衣擺，沖池騁抬了一下下巴，「走啊，發什麼愣。」
鍾文玉連忙站起來，「上去好好說，可別吵吵起來。」
吳所畏仰了仰頭，「放心吧，阿姨，不會吵架的。」